老蔫站在崖邊喊了一聲，那人回過頭來，一張乾瘦的老臉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嘴唇烏青，可那雙眼睛裡全是火，直直地瞪著他。
老蔫醒了。
天已經亮了。
窗外灰濛濛的，風裹著雪粒子打在窗紙上，沙沙響。他躺了一會兒，慢慢坐起來，穿衣裳，下炕，燒水。水開了，他泡了碗茶，就著冷饅頭吃了兩口，把布包收拾好，裝上那截紅繩、剩下的硃砂、幾道黃紙符，又塞了一小把陳年糯米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，趙有財已經站在院門口了，旁邊還站著一個人。
四十來歲，瘦長臉，臉色蠟黃，正是周福來。
周福來看見老蔫出來，嘴張了張，叫了聲“蔫叔”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張。
老蔫看了他一眼，把門帶上，揹著布包，踏進雪地裡。
“走吧，去柳樹村。”
去柳樹村的路不算遠，可雪天難走。
三個人踩著沒膝的積雪，翻過一道土崗子，又穿過一片枯樹林，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。
柳樹村比老蔫他們大娃村還小，零零散散幾十戶人家，窩在山坳裡，背陰，雪積得厚，家家戶戶門前都堆著高高的雪垛子。
周福來領著他們往村外走，沒進村，徑直朝後山方向去了。
吳老栓的屋子在村外山根底下，孤零零一間土坯房，旁邊搭了個羊圈，如今空著，柵欄門歪在雪裡，幾根枯木樁子支稜著。
屋子不大，一明一暗兩間，明間是灶和桌子，暗間是炕。
門窗還算齊整，門板上掛著一把鏽鎖，鎖眼裡塞了根鐵絲，是周福來他侄子鎖上之後又擰死了的。
老蔫站在屋子前面，沒急著進去。
他揹著手，圍著屋子轉了一圈。屋子背靠山根，前面是一片緩坡，坡下有條踩出來的小路，通到村裡。屋子東側有條更窄的小徑，蜿蜒著往後山深處去了，雪蓋住了路面，可依稀能看出路的痕跡。
“那條路通哪兒？”老蔫指了指東側的小徑。
周福來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通後山。吳老栓以前放羊就走那條路，往上走兩裡地就是背陰坡，再往上就是鬼見愁。”
老蔫點了點頭，又看了看羊圈。
柵欄歪斜，裡頭積滿了雪，踩實的羊糞蛋子凍得硬邦邦的，跟石子似的。羊圈角落裡散落著幾撮羊毛，灰白色的，粘在雪上。
“你說的那幾只回來的羊，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福來他侄子家圈著呢。有三隻回來了，身上都有傷，一隻瘸了腿，一隻耳朵豁了，還有一隻後腿上有兩道口子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的。”趙有財在旁邊接話。
老蔫走到屋門前，看了看那把鎖。鎖是新的，可鎖眼裡塞的鐵絲已經鏽了。他伸手推了推門板，門板晃了晃，後面像是有什麼東西抵著，推不開。
“鑰匙呢？”
周福來從兜裡摸出一把鑰匙，遞給老蔫。老蔫開了鎖，推開門。門軸澀得厲害，吱呀一聲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在安靜的雪地裡格外刺耳。
一股冷氣從屋裡湧出來，混著黴味和一股說不出的腥氣。老蔫站在門口，等那股氣散了些，才邁步進去。
。子脖了地覺自不都人兩，面後在跟來福周和財有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