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蔫與黃三太爺》第177章 陳記紙紮鋪1(1)

作者:見桉·7天前

這天,突然來了一件大事,事情得從鎮上的陳記紙紮鋪說起。

陳記紙紮鋪在鎮子西街的盡頭,兩間門面,一間擺貨,一間幹活,門臉不大,可年頭不短了,鎮上人辦白事,扎紙人紙馬、糊金山銀山、做引魂幡,都來找陳伯。

陳伯六十來歲,幹了一輩子紙紮活兒,手藝好,人也厚道,誰家辦喪事手頭緊,他少收兩個錢也照樣把活兒做得齊整。

鎮上人都說,陳伯扎的紙人,扎的跟活人似的,看著就體面。

可陳伯走得突然。

那天早上,隔壁賣豆腐的老劉去鋪子門口擺攤,看見陳記紙紮鋪的門板還關著。

陳伯每天天不亮就開門,幾十年沒變過。老劉覺得不對勁,拍門喊了幾聲,沒人應。

他繞到後頭,從院牆翻進去,看見陳伯趴在幹活的那張案板上,手裡還攥著一把糊紙人的篾條,人已經涼了。

大夫說是心口疼的毛病,半夜裡犯了,沒撐到天亮。

陳伯的兒子早些年出車禍沒了,兒媳婦改嫁走了,留下個孫子叫陳小滿,二十出頭,在鎮上農機站打零工,平時不太管鋪子裡的事。

陳伯一走,鋪子沒人管,棺材本兒都壓在貨上,小滿沒辦法,辭了農機站的活兒,回來接手鋪子。

可小滿什麼都不懂。

扎紙人紙馬的手藝,陳伯沒來得及教他。

他只知道爺爺每天早起開門,晚上關門,案板上擺著篾條、彩紙、漿糊、剪刀,可怎麼把一堆篾條紮成個紙人,他一竅不通。

頭幾天,他把鋪子門開著,貨架子上的紙人紙馬照原樣擺著,有人來買東西他就賣,可有人來定活兒,他就抓瞎了,只能說“這兩天辦不了,過幾天再說”。

鎮上人都體諒他,一個半大小子,剛沒了爺爺,鋪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,沒人催他。

可小滿自己待不住。

鋪子後頭那間幹活用的屋子,陳伯在的時候滿滿當當的,案板上攤著糊了一半的紙人,牆上掛著成捆的篾條,角落裡堆著彩紙和漿糊盆。

小滿接手之後,把屋子拾掇了一遍,該扔的扔了,該歸的歸了,案板擦得乾乾淨淨,東西擺得整整齊齊。

可沒過幾天,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。

頭一天早上,他起來開門,發現案板上一摞彩紙挪了位置。

他記得清清楚楚,昨晚上關門之前,那摞彩紙擱在案板靠裡的角上,可今早一看,挪到了靠外的角上。

他以為是自己記錯了,沒當回事,把彩紙挪回去,該幹什麼幹什麼。

第二天早上,剪刀從案板這頭跑到了那頭。

小滿愣了愣,又以為是夜裡老鼠碰的,可剪刀擱在案板上,老鼠怎麼碰也碰不到。

他把剪刀放回原處,心裡有點犯嘀咕。

第三天,漿糊盆的蓋子開了。

小滿昨晚明明蓋得嚴嚴實實的,早上起來一看,蓋子擱在旁邊,盆裡的漿糊幹了一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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