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。”趙錢孫咂了咂嘴，到底沒說話。
智光大師雙手合十，閉著眼睛唸了句佛號，聲音不大，卻在這死寂的林子裡格外清楚。
楊尋往前走了兩步，走到康敏身邊，低頭看著她。康敏抬起頭，眼神已經徹底清醒了，清醒得可怕。她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，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她的臉白得跟紙一樣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“康敏。”楊尋開口了，聲音軟軟的，聽著像是在聊天，“你說完了？”
康敏沒回答，只是死死盯著楊尋。
楊尋也不在意，轉過頭，看向人群裡縮著的全冠清，又掃了一眼徐沖霄，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智光大師身上。
“剛才康敏說的那些，你們也都聽見了。”楊尋的聲音不大，但杏子林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馬大元怎麼死的，喬幫主怎麼被陷害的，來龍去脈清清楚楚。”
“那現在就剩一個問題了。”
楊尋停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三十年前，雁門關外，帶著中原武林人士去截殺遼國高手的那位‘帶頭大哥’。”
“是誰？”
這三個字一出來，杏子林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。
智光大師猛地睜開了眼睛。譚公譚婆老兩口身子同時一僵。趙錢孫的手抖了一下，趕緊背到身後去。
喬峰站在人群前面，身上血跡把衣服染紅了一片。他本來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裡，身世被揭穿、被誣陷殺兄、被全幫上下背叛。可“帶頭大哥”四個字一入耳，喬峰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。
楊尋掃了一圈眾人的反應，繼續說下去。
“三十年前能召集那麼多武林高手，本身武功和威望都得是頂尖的。”
“現在還在江湖上活著的、當年有那個分量的，掰著手指頭數，也沒幾個人。”
楊尋的語氣不緊不慢，像是在嘮家常。
“丐幫前幫主汪劍通算一個，可惜人已經沒了。”
“少林寺玄苦大師算一個，可他這些年一直在寺裡清修，不怎麼摻和江湖事。”
“再往下數……”
楊尋的目光慢慢移到了智光大師身上。
“能請動玄苦大師收喬峰為徒，又能讓汪劍通幫主親自傳位給喬峰的。”
“整個江湖，能有這個面子的，就只剩一個人了。”
智光大師的嘴唇開始發抖。他手裡捏著的念珠發出細微的碰撞聲，一下一下，越來越快。
楊尋看著他，聲音輕輕的：“少林寺方丈，玄慈大師。”
“智光大師，在下說的可對？”
杏子林裡連風聲都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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