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譚婆。”譚公拉住了她，搖了搖頭。
趙錢孫在旁邊苦笑了一聲，低聲嘟囔：“得，瞞不住了。”
喬峰站在原地，整個人像被一記重錘砸在了後腦勺上。
他盯著智光大師看了很久，又轉頭看了看楊尋，然後慢慢低下頭，看著插在自己胸口和肩膀上的四把刀。刀還在，血還在。可他突然覺得這些東西都不像是真的了。
三十年前的事，是玄慈方丈帶的頭。玄苦大師收他為徒，是有人安排的。汪劍通傳位給他，也是有人安排的。
他這三十多年的人生，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前畫好了道，他照著走就是了。
喬峰抬起頭，看著頭頂的樹葉。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，晃得他眼睛發酸。他笑了一聲。那笑聲乾巴巴的，一點樂呵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喬峰伸手，血順著傷口往外淌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然後他彎下腰，撿起地上的打狗棒，在手裡握了握，最後放在了智光大師面前的石頭上。
“喬某這些年，多謝丐幫各位兄弟照應。”喬峰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過分，“幫主之位，喬某不配。打狗棒，物歸原主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了一眼段譽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什麼都沒說。
然後喬峰邁開步子，朝著杏子林外走去。腳步不快不慢，脊背挺得筆直。血跡順著他的衣襬滴在地上，留下一條紅點連成的線。
喬峰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，丐幫裡終於有人回過神來。
“喬幫主！”一個六袋弟子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喬峰沒回頭，也沒停步。
“喬幫主留步！”吳長風長老也喊了一聲。
喬峰繼續往前走。他的背影穿過杏子林的樹影，越來越遠。
楊尋站在原地，看著喬峰離去的方向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天仙，老尹。”楊尋側過頭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，“這裡交給你們了，我去追喬峰。”
龍天仙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。老尹則是翻了個白眼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我就知道。”
楊尋沒搭理他們，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，整個人無聲無息地飄了出去。身形穿過林間，沒帶起一片落葉，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幾道。
龍天仙看著楊尋消失的方向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然後轉頭看向老尹。
“行了，幹正事。”
她邁步走到王語嫣、阿朱和阿碧三人面前。三個姑娘還愣在原地，被剛才那一連串的變故震得回不過神來。
龍天仙壓低聲音，語速很快：“快走。”
王語嫣抬起頭，茫然地看著她：“龍姐姐？”
“西夏一品堂的兵馬馬上就到。”龍天仙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，“悲酥清風，中者全身癱軟，任人宰割。”
她掃了一眼三個姑娘的臉。王語嫣清麗脫俗，阿朱嬌俏靈動，阿碧溫婉可人。三張臉擺在一起，在陽光下白得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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