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從地上撐著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楊尋幾人沒動，就看著他。
老尹在樹杈上挑了挑眉，低聲跟旁邊的龍天仙說：“這貨不跑了？”
龍天仙眯著眼：“在想轍。”
楊尋沒說話，就抱著胳膊看。
林彥站定了，抖了抖道袍上的草屑。他抬起頭，臉上那股驚慌失措的勁兒居然一點點收了回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。
像是豁出去了。
“幾位高人。”
林彥開口了，聲音還有點啞，但已經不抖了。
“貧道林彥，上清茅山棄徒。”
他這話一齣，老尹在樹上嗤了一聲。
“上清茅山？就你？”
林彥沒理他，自顧自往下說。
“貧道從小在茅山長大，七歲上山，師父說我天資聰穎，是百年不遇的好苗子。”
“十六歲煉精化氣小成，二十歲打通任督二脈，師父說我三十歲之前必能結成陰神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頓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。
“結果呢？”
“天道末法。”
“天地間的靈氣一年比一年薄。我師父閉關三十年，出來的時候頭髮全白了，跟我說，徒弟，咱們這一派，到頭了。”
“別說什麼陰神了，就是修煉出法力的人，這世上都找不出幾個。”
林彥說著，抬手撓了撓下巴。
“我二十三歲那年，師父坐化了。臨死前跟我說，下山去吧，還俗，做個普通人。這世道，修道修不出名堂了。”
楊尋站在樹上，沒插話。
他看得出來，林彥這是在拖時間。
但拖就拖吧。
他倒要看看這貨能編出什麼花來。
林彥繼續說：“我就下了山。揹著個包袱，穿著道袍，一路往老家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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