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，楊尋就去找了張三丰。老張正在後山喂鶴，聽完之後捋著鬍子沉吟了半天。
“六大派圍攻明教……”張三丰搖了搖頭，“峨眉、少林、崑崙、崆峒、華山，加上我武當。這事要是真的，武當不出人不行，出了人又違背老道本心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明教教眾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，跟朝廷作對才聚在一塊。六大派裡面，峨眉和少林跟明教有私仇，崑崙和崆峒圖的是屠龍刀和謝遜的下落，華山就是湊熱鬧。”張三丰嘆了口氣，“武當要是跟著一塊去，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楊尋靠在石頭上：“那就不去。”
“不去？”張三丰看他。
“不去。就說武當封山，弟子閉關，誰愛去誰去。”楊尋說，“你是武林泰斗，你不動，誰還能逼你？”
滅絕師太來武當山那天，楊尋正在後山跟周芷若拆招。
周芷若一柄木刀使得虎虎生風，如意天魔連環八式第三式“陰風送客”接第四式“斷頭香”，刀刀奔著楊尋脖子和腰眼去，狠辣利落，半點不帶猶豫。楊尋空手接了她十幾招，點點頭：“行，第三式跟第四式銜接比上個月順多了，但你右腳跟踩得太死，回撤慢半拍，碰上真正的高手人家就抓你這半拍。”
周芷若收了刀，喘著氣點頭。她現在跟楊尋拆招早沒了當初那種小心翼翼，偶爾還能回兩句嘴：“師父你光說我，你自己站那兒跟個樹樁子似的一步沒挪。”
“廢話，我要是挪了你還練什麼。”楊尋拍了拍手。
正說著，一隻紙鶴從山前方向飛過來，落在楊尋手上。紙鶴是老張折的，上面就幾個字——來前殿，峨眉來人了。楊尋看完把紙鶴揣兜裡，衝周芷若擺擺手：“你先自己練著，我去前殿看看。”
周芷若猶豫了一下：“師父，峨眉派……是不是滅絕師太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我聽說她脾氣不好。”
“我也聽說她脾氣不好。”楊尋笑了笑，“脾氣不好才好辦，脾氣不好的說話直，不用繞彎子。”
楊尋到前殿的時候，天仙已經在偏廳等著了。老張坐在主位上正跟一個尼姑打扮的中年女人說話。那尼姑四十來歲，穿一身灰色僧袍，頭上戴著尼姑帽，臉盤其實長得很周正，皮膚白淨，五官清秀，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坯子。就是那雙眼睛，太利。看人跟拿刀剜肉似的，自帶一股“你欠我八百吊錢沒還”的煞氣。
滅絕師太。楊尋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“張真人，我這次來就為一件事。”滅絕師太開口，聲音比想象中細一點，但硬邦邦的，“六大派圍攻光明頂，武當得出人。”
張三丰端著茶碗，不緊不慢：“峨眉出了多少？”
“峨眉全派出動，我親自帶隊。”
“少林呢？”
“空聞方丈已經應了，五百羅漢堂出動一半。”
“崑崙、崆峒、華山？”
“都定了。現在就差武當。”滅絕師太把茶碗往桌上一頓，語氣沉下來，“張真人，明教這些年幹了多少惡事，您比我清楚。謝遜殺空見神僧，明教跟六大派結的樑子不是一天兩天了。您要是不點頭，這仗沒法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