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敏嘴上說著好，手心裡其實捏著個小紙包，十香軟筋散，她原本打算趁張無忌不注意下進茶裡，把人放倒了押去給八思巴交差。可這包藥捏了半天，她到底沒往茶壺裡倒。等張無忌起身去結賬的時候，她把紙包往地上一丟，踩了一腳。
去他媽的吧。趙敏心想，老孃不幹了。
酒樓窗外，大都上空那層血氣忽然重了幾分。楊尋和天仙跟八思巴槓上了，整個城裡的老江湖都抬頭往上看。
張無忌也抬頭看了一眼，心裡有數了：那邊打起來了，自己這邊該動了。
“走。”他回過頭，衝趙敏一招手。
趙敏拎著裙子跟上去：“這就走？我還沒吃飽呢。”
“路上給你買。”
“行吧。”趙敏快走兩步，跟他並肩，“對了張教主，那個周芷若，是你相好的？”
張無忌腳下一個趔趄：“你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，但聽過。”趙敏笑得意味深長，“你這個人，挑女人的眼光倒是統一。”
張無忌沒敢接這話。趙敏也沒追著說，就跟著他往萬安寺方向走。兩人剛拐過街角，天上“轟”地一聲，一股無形的氣浪從西邊壓過來，整條街上的窗戶紙都跟著“嘩啦”響。
趙敏縮了縮脖子：“你太師父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趙敏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剛才那話，你還沒回我呢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帶我走那句話。”趙敏瞪了他一眼，“你倒是給個準信啊。”
張無忌被她瞪得沒辦法，只好老老實實點頭：“說了帶你走就帶你走。我張無忌說話算話。”
趙敏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。
八思巴走了。
至少楊尋和天仙是這麼以為的。老喇嘛收了自己的六道寶輪，慢悠悠從蒲團上站起來，還伸了個懶腰，衝兩人擺擺手，說了句“那老衲就回西邊去了”，然後大搖大擺出了大殿，步子不急不慢，跟真認栽了似的。
楊尋盯著他背影看了好幾息，總覺得哪裡不太對。
“這老頭是不是答應得太痛快了？”天仙先開的口，語氣裡帶著點狐疑，“剛才還跟咱們硬頂呢，說走就走？”
楊尋想了想：“人家自己也說了，算到趙敏跑了，大元氣數盡了。打下去沒意義，識時務唄。”
“我總覺得彆扭。”天仙皺著眉頭，“一個先天三境的密宗活佛，連句場面話都不留，說撒手就撒手？”
楊尋其實也覺得彆扭，但眼下沒工夫多想。張無忌那邊動手的時間已經過了小半刻，萬安寺那邊一打起來，趙敏佈置的兩百多暗樁可不是鬧著玩的，雖然張無忌帶了明教的人，但能不能罩住，他真沒底。
“行了，先不管他，去看看張無忌那邊。”楊尋邁步往外走，“老喇嘛要是真耍花樣，回頭再說。”
天仙沒再吱聲，跟著出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