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芷若站起來，理了理袖子：“教主，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。我周芷若從小在窯子里長大，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？底下人愛怎麼說怎麼說，我不在乎。可你要是因為底下人說兩句就來找我麻煩，那我勸你趁早把我趕出去。”
說完她轉身就走了。
趙敏沒急著走，看了張無忌一眼：“周芷若說話難聽，但道理沒錯。你現在是教主，以後是皇帝，底下人說什麼的都有。你要是每個都放在心上，累死你。”
她也走了。
張無忌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一下午。晚上把楊逍叫過來，吩咐了兩件事：第一，周芷若和趙敏的事繼續壓著，誰敢往外傳，直接按軍法處置。第二，找個可靠的大夫給趙敏看藥毒。
楊逍應了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教主，還有件事。底下幾個降將這兩天老打聽兩位夫人的事，看著不太安分。”
張無忌皺了皺眉：“誰？”
“原元廷大都校尉李守正，帶著幾千降兵駐紮在城南。這人油滑得很，表面恭順，背地裡到處打聽訊息。”
張無忌想了想：“明天我親自去城南走一趟。”
楊逍點頭退下了。
張無忌一個人坐在書房裡，想起楊尋之前跟他說過的一句話。那時候還在武當山，楊尋嗑著瓜子說“你以後當了皇帝，後宮裡那點事比打仗還麻煩”。當時他沒當回事，現在想想，楊尋那張嘴跟開了光似的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桌上的密報收進抽屜裡鎖好，起身睡覺去了。
楊逍這陣子走路都帶風。
明教拿下大都之後，他這左使的地位水漲船高，用不了多久新朝一立，他就是開國元勳。可楊逍想得更遠，光當元勳不夠，得跟新皇帝綁上關係。他閨女楊不悔，從小跟著張無忌一塊長大，青梅竹馬，這條件放別人家想都不敢想。他琢磨著，要是楊不悔能坐上皇后那把椅子，他楊逍就是國丈，這買賣穩賺不賠。
楊逍心裡有了譜，辦事也利索。先是找了個由頭把楊不悔從前線調回大都，又隔三差五讓閨女去張無忌書房送個湯、遞個摺子，話裡話外都是“不悔這孩子懂事，能幫你分擔”。
張無忌一開始沒多想，楊不悔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，兩人見面說話也隨意。可楊逍三天兩頭往一塊湊，張無忌再遲鈍也品出味兒來了。
這天散朝之後，楊逍又找過來：“教主，不悔昨天熬了蓮子羹，問您晚上有沒有空去坐坐。”
張無忌正在看軍報，聞言抬頭：“楊左使，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？”
楊逍一愣：“教主這話說的……”
“你以前天天忙著調兵遣將，現在軍報都不怎麼過目了，倒天天給不悔牽線。”張無忌把軍報往桌上一放，“咱敞開天窗說亮話，你是不是想讓不悔當皇后？”
楊逍臉上掛不住了，乾笑兩聲：“教主，不悔那孩子從小跟你一塊長大，知根知底的。你如今要立國了，後宮裡總得有個自己人。”
張無忌揉了揉眉心：“這事我心裡有數，你別老往裡摻和。”
楊逍嘴上應著，心裡沒當回事。他尋思著張無忌臉皮薄，不好意思明說，該幫還得幫。該安排還是安排。
可他忘了，後宮裡還坐著兩位呢。
訊息傳到周芷若耳朵裡的時候，她正在院子裡練刀。一個丫鬟湊過來嘀嘀咕咕把楊逍最近的動作說了，周芷若聽完，手裡刀沒停，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楊逍這算盤打得真響。”周芷若收刀站定，擦了把汗，“他閨女要是當了皇后，楊逍就是國丈，到時候這朝堂上還有別人站的地方？”
趙敏就住在隔壁院子，聽到風聲溜達過來了。她靠在門口嗑瓜子，吐了一個皮才開口：“你也聽到了？”
“我又不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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