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尋第一個站直了，感知鋪出去，愣了一下。這地方不對。他們落在一片荒山野嶺裡，面前是一條長滿雜草的土路，遠處半山坡上能看到一片破廟。天灰濛濛的，空氣裡飄著一股陰冷潮溼的味，跟武當山那種清朗完全兩碼事。
最不對勁的是天地之間的氣。楊尋放開感知的瞬間，鋪天蓋地的陰煞之氣湧過來，又濃又黏，跟泡在涼水缸子裡似的。但這種陰煞跟倚天世界那種被汙染的邪氣不一樣，這玩意兒是天然的，是天地自帶的底子。
“這什麼地方？”老張也散開了感知，眉頭皺起來了，“陰氣這麼重，活人住這種地方折壽。”
楊尋沒接話，目光落在那片破廟上。廟塌了大半，圍牆倒了好幾段，但還能看出曾經的規模。廟門上歪歪斜斜掛著一塊匾，三個字已經模糊了，但楊尋眯著眼睛辨認了半天——蘭若寺。
“蘭若寺？”他念了一遍。
天仙站在旁邊，也在看那塊匾。她看清楚了，臉色變了一下：“阿尋。”
“嗯？”
“倩女幽魂。”天仙轉過頭看他，“這是倩女幽魂的世界。”
楊尋眨了眨眼。倩女幽魂，聊齋裡的那個，寧採臣和聶小倩，還有樹妖姥姥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蘭若寺三個字，加上這滿地的陰煞氣，八九不離十。”天仙說得很篤定。
老張在旁邊聽懵了：“什麼倩女幽魂？什麼寧採臣？老道沒聽過。”
“一個……話本故事。”楊尋想了想怎麼解釋，“這地方有鬼，還有千年樹妖。”
老張的拂塵停了一下。
楊尋這時候已經往前走了幾步，感知往廟裡掃了一遍。廟裡空空蕩蕩，除了幾尊缺胳膊少腿的佛像和一堆爛木頭，什麼都沒有。“廟裡沒人。但陰氣最重的地方在後院，那邊有個湖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天仙說。
三人順著土路走到廟門口。老張還在打量那塊匾，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等等。”
楊尋回頭：“怎麼了？”
老張指著廟門後面的柱子：“你們看。”
柱子上貼了一張黃紙，紙已經褪色了，但上面的字還能認出來。楊尋湊過去看，是一張告示，大意是此地鬧鬼，行人繞道，落款時間模糊了，但能看出是官府出的。
“官府都知道這兒有鬼。”楊尋把黃紙揭下來看了看，又扔回去，“看來這地方名聲不小。”
三人繼續往裡走，穿過前殿到了後院。後院比前面還破，院牆塌了一多半，雜草裡能看到斷碑和碎瓦。後院正中是一片湖，水是黑的，表面浮著一層綠藻，聞著有點臭。
楊尋圍著湖走了一圈，在湖邊的石頭上看到幾道刻痕。像是有人用劍劃的，很深，看著有點年頭了。
“有劍氣。”他摸了摸刻痕，“劍客來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