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楊尋盤坐在武當後山的崖壁上，眼皮抬了抬。體內的陰神已經圓融到了極致，再往下壓一分就能凝出實質。但這一分，他壓了整整一年多，死活壓不下去。
“還是不行？”天仙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。她跟楊尋一個姿勢，也是盤腿坐著，面前擱著一碗涼透了的茶。五年的時間在她臉上沒留下什麼痕跡，倒是氣質沉了不少，整個人往那一坐，跟塊冰似的。
“差口氣。”楊尋收了功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，“陰神圓滿到頂了，沒有雷劫淬鍊，光靠自己磨，磨到死也磨不出陽神。”
天仙點頭：“我這邊也一樣。老張呢？”
正說著，老張溜達過來了。一百多歲的人了，五年過去看著反而精神了些，臉上皺紋都淺了。
“老道我那邊進展還行。”老張往石頭上一坐，“陰陽混同的路子走通了，再有個一年半載，元神就能孕育出來。”
楊尋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運氣好。我跟天仙走的是淬鍊陰渣的路子，必須得過雷劫，借雷劫裡的純陽造化洗一遍。可你看這天——”
他指了指頭頂。
老張抬頭看了看，嘆了口氣。倚天世界的天，比五年前更爛了。那層紅芒雖然被國運壓著，但大眼珠子隔三差五就撞一下，天道的白光越來越薄。別說雷劫了，這幾年連場像樣的雨都沒下過幾回。
“這世界沒法渡劫。”天仙把話說得直白，“我們要麼一輩子卡在陰神巔峰，要麼強行突破——但強行突破沒有雷劫過渡，出去就是直面天道和大眼珠子，當場暴斃。”
老張皺了皺眉：“你們打算走？”
“穿界門好了。”楊尋站起來拍了拍衣服，“去別的世界渡劫，渡完了回來。倚天的道標我留了，隨時能回。”
老張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老道跟你們一起去。”
楊尋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是不用渡劫嗎？”
“不用渡劫，但我得看看別的世界怎麼孕育元神的。”老張捋了捋鬍子，“閉門造車造不出來好東西。再說了，你倆走了，萬一那大眼珠子撞破了天，老道一個人扛？”
“那武當怎麼辦？”天仙問。
“遠橋、蓮舟他們都撐得起。”老張擺了擺手，“老道跟無忌說一聲，就說閉關。”
楊尋想了想，點頭了：“行。多個人多個照應。”
三天後，三人站到了武當後山的密室裡。楊尋從系統空間摸出穿界門，巴掌大的銅框子在手裡轉了一圈。之前從天龍世界走得急，忘了留道標，結果天龍回不去了。這次他長了個心眼，先在倚天留了標記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他看了看天仙和老張。
天仙點了點頭。老張有點緊張，但沒慫，攥著拂塵說：“走吧。”
楊尋把真氣灌進去，銅框子嗡地一聲轉起來，中間凝出一團漩渦。三人往前一邁，漩渦吞了人，密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穿界門裡還是一樣，天旋地轉，比坐過山車還猛。楊尋已經習慣了，閉著眼睛等。老張就不行了，一百多歲的人了，被甩得悶哼了好幾聲。
等腳底踩到實地的時候，老張扶著膝蓋喘了半天：“這……這東西比老道當年坐海船還暈。”
“習慣就好。”天仙臉色也有點白，但比老張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