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下震了一下。
很輕，像誰拿手指頭在石板底下彈了彈。楊尋低頭看了一眼腳底下，還以為是老張的真氣灌進去引起的反應，沒當回事。天仙站邊上也沒動，她正拿月光給老張打光呢。
老張自己也覺得是正常動靜，捏著針往下戳。
戳到一半，不戳了。
“嗯？”
老張手上停住，眉頭皺起來。他低頭看了看針尖，又看了看石碑，然後把針收了回來。
“不對勁。”
楊尋湊過去：“咋了？”
“針下去沒阻力。”老張捏著針在石碑表面劃了兩下，“剛才還有一層妖氣隔著，這會兒沒了，跟戳空氣似的。”
天仙反應最快，一步退出去兩丈遠，月光照了一圈：“溶洞在變。”
她這話音剛落，楊尋腳下踩著的石板突然往下一沉，緊接著整個溶洞的地面跟塌了架似的，裂開好幾道大口子。那口子不是塌方。
“操！”楊尋罵了一聲，低頭一看，那些裂口正在快速擴大，原本鋪滿樹根的洞壁也開始往裡擠，整個溶洞活脫脫變成了一張大嘴，上顎下顎都有了，就差合上了。
老張也反應過來了，臉色一黑：“這哪是什麼鎮物石碑，這他媽是誘餌！”
“後悔了後悔了，”楊尋一邊往洞口方向跑一邊喊，“老張你這眼力見兒不行啊，讓人釣魚釣到嘴裡了！”
“你少說屁話！”老張也有點掛不住，拂塵甩起來抽飛兩根從頭頂垂下來的肉須，“老道看走眼了，這樹妖在自己肚子裡頭也布了陣，咱仨鑽人胃裡來了！”
天仙跑在最前頭，月光刃已經劈出去了，咔嚓一聲砍在溶洞口那張慢慢合攏的“嘴唇”上，切出一道口子，但邊上肉芽立刻就開始癒合。她回頭喊了一句：“洞口在關，快走！”
楊尋一邊跑一邊問老張：“這玩意兒它肚子有多大？能整個縮一塊兒把咱們裹死？”
“大不到哪兒去，但它這一縮一壓，真能壓死你。”老張跑得鬍子都飄起來了，“就是個肉磨，咱們要是不出去，它慢慢磨也能磨死咱們三！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跑啊！”
三人往洞口衝，但四周的肉壁已經開始往中間擠了，通道越縮越窄。天仙的月光刃左右開弓，砍了前面砍後面，但癒合速度肉眼可見地快。
楊尋跑到一半突然站住了：“不行，這麼跑跑不過，它肚子自己會縮，咱倆腿再快也快不過它肉長。”
“你有法子？”天仙一邊砍一邊問。
“有。而且用過好幾回了。”楊尋把降魔杵從系統空間掏出來，往手心啐了口唾沫——其實不用啐，就是習慣動作——然後往杵上灌真氣。
老張一看那降魔杵亮起來的金光，臉色都變了：“你在這兒放太陽真火？這整個溶洞全是它的肉，你這一燒——”
“就燒了它胃！”楊尋把降魔杵舉過頭頂，金光照得整個溶洞通亮，那些肉壁被光一照，滋滋冒煙，跟鐵板上烤魷魚似的捲起來了，“它把咱當飯往肚裡咽，咱就給它胃穿孔！”
三道山娘娘的虛影從降魔杵裡浮出來，這次沒伸手，直接低頭看了那肉壁一眼。就一眼。
一團臉盆大小的金色火球憑空出現在溶洞正中間，也不大，但亮的程度跟個小太陽似的。那火球往下一墜，碰到肉壁的瞬間——
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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