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成是。”楊尋搓了搓手，“樹妖姥姥這級別，遇上太陽真火連本體都不敢留，切了半截根就跑。它往黑山跑，說明黑山上有人接應它，或者它打算投靠誰。”
老張接過話：“這個世界的陰間大佬？”
“對。黑山老妖，比這樹妖猛多了。”楊尋把話挑明，“咱仨剛燒了人家長在老樹上的分號，現在追到人家總部去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天仙把雙劍歸了鞘：“不追。”
老張也點了頭：“先不追。咱們來這世界是渡劫的，不是來清剿妖怪的。那樹妖半條命都沒了，翻不起浪來。黑山老妖那邊，等咱仨修為上去了再說。”
楊尋其實也是這意思。他扭頭看了一眼還在哆嗦的張俊，這小子正抱膝蹲在牆角，書箱都快被他盤包漿了。
“張俊。”
“啊？在、在！”張俊猛地抬頭。
“樹妖跑了，今晚沒事了。你要走明早走，不走就在這兒待著，別亂動就行。”
張俊嚥了口唾沫，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的院子，又看了看那三口還沒滅的火堆：“我……我留著。我明天再走。”
楊尋也沒管他，轉身跟老張、天仙往大殿那邊走。
“說正事。”楊尋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，“這世界的雷劫，你們怎麼估的？”
老張捋著鬍子想了想：“就剛剛跟樹妖過了一手，這世界的妖孽修為都不低，天地靈氣也夠渾厚。雷劫的威力，怕是隻高不低啊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楊尋一拍膝蓋，“咱仨要的就是這個。雷劫越猛，淬出來的陽神底子越厚。”
天仙在旁邊潑冷水：“猛是好事，但猛過頭了直接劈死也是有的。”
“所以老張先突破。”楊尋指了指老張，“你走的是陰陽混同的路子，不用渡劫，但你的元神成型過程對咱倆有參考。你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老張掐指算了算：“三天之後。老道得先把狀態調圓滿了。”
“行，三天後你給咱倆打個樣。”楊尋往石頭上一靠，“我跟天仙這三天再磨磨陰神，把底子壓瓷實了。渡劫這事兒急不來，一錘子買賣，砸了就沒了。”
天仙難得沒抬槓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三天。”
話剛說完，楊尋耳朵動了動。
他往大殿方向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蘭若寺門口那條土路。見聞色感知裡，有一股不弱的氣息正從東邊往這邊趕。來勢挺急，但氣不夠純，跟樹妖姥姥那種千年老妖相比差了點。
不到兩息，一道青光從樹梢上掠過來，貼著地皮三尺高，速度快得跟射出去的箭似的。青光落地之前先頓了一下，然後穩穩當當地紮在院子中間，光散了，露出底下踩著的一柄寬刃長劍。劍身上鏽跡斑斑，看著跟廢鐵鋪子裡撿回來的差不多，但楊尋一眼就看出來了，那鐵鏽底下壓著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年頭短不了。
來人把劍往地上一插，腳踩在劍柄旁邊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
大鬍子。下巴上一圈絡腮鬍子，濃得跟刷子似的，臉膛發紅，個子不算高但肩膀極寬，穿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，腰上掛著酒葫蘆和一把短刀，站那兒跟個殺豬的屠戶差不多。可他一開口，嗓門大得震耳朵。
“崑崙燕赤霞，見過三位道友。”
楊尋跟老張對視了一眼。
楊尋打量了眼前這大鬍子一眼，心中瞬間瞭然。這派頭，這形象，絕對是燕赤霞無疑了。他拱手一笑，率先回禮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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