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微微點頭，這與他們所知的道門正統境界倒是能對得上。
“不過啊……”燕赤霞打了個酒嗝，眼神認真了幾分，“你們可別被這區區四個境界給騙了。看似只有四個境界，但同境界中，那差距照樣大到無法想象！最後還是得打過才知道！”
楊尋挑了挑眉：“這話怎麼說？”
燕赤霞伸出粗壯的手指比劃著：“打個比方，同為煉氣化神，有人只練了一門粗淺的吐納法，手裡拿著木劍；有人卻修的是上古劍訣，手握法寶神兵，甚至天生掌握大神通。這兩人要是碰上，前者連後者一劍都接不下！修行這事兒，神通、法寶、功法、底蘊……諸多因素影響太多了，光看境界牌面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”
楊尋與老張、天仙對視了一眼，心裡登時亮堂了。
這跟他們一路走來的感悟不謀而合。境界只是個門檻，戰鬥力全靠綜合面板。
四人聊得投機，從符籙陣法聊到飛劍法門。老張拿出了太極陰陽的見解，聽得燕赤霞連連拍案叫絕；天仙偶爾吐露幾句關於月光與元神的感悟，也讓燕赤霞大呼過癮；而楊尋那路子野得不能再野的打法和見聞，更是讓大鬍子大開眼界。
不知不覺間，後山的天色泛起了魚肚白。
晨曦劃破黑夜，露水掛上了大殿簷角。
楊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朝著燕赤霞抱拳：“燕道友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。咱仨還有要事辦，就此告辭了。”
燕赤霞有些意猶未盡，但也知道修行者各有盤算，便起身送出大殿：“三位道友準備往何處去？”
“順著山路往前走走看。”楊尋笑了笑，沒把渡劫的事情說太細。
畢竟三人接下來準備找地方全力突破元神境界、迎接雷劫。這臨近黑山地界，陰氣重不說，萬一引動了浩大的天象雷劫，把黑山老妖那個死變態引過來當小零食給吞了，那才叫冤枉。肯定得離黑山越遠越好。
與燕赤霞告別後，楊尋三人順著盤山小路往山下走。角落裡的張俊見狀，揹著書箱一溜小跑跟著下了山。
下得山來，腳下便寬敞了許多。
三人一路前行，沒過多久便進了郭北縣城。
原本按楊尋的心理預期，這聊齋或者黑山老妖的世界，郭北縣八成是個禮崩樂壞、滿街吃人惡霸、官府形同虛設的魔窟。可等他真正走進城裡，卻發現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，炊煙裊裊，茶館裡坐滿了歇腳的香客和商賈，路邊甚至還有幾個衙役在巡街。
雖然空氣裡依然隱隱飄著幾分散不掉的陰煞之氣，老百姓的臉色大多有些泛黃虛浮，但也絕對沒到生靈塗炭、易子而食的地步。
楊尋走在青石板路上，摸著下巴嘟囔：“看來這不是單純的聊齋電影版啊。雖然陰煞之氣比較重，但也還沒到那種綱紀徹底崩塌的程度。大機率又是一個多版本綜合的大雜燴世界觀。”
“管他什麼世界觀呢。”老張優哉遊哉地甩著拂塵，“只要這天道還管事，咱的雷劫能降下來，就比啥都強。”
“這倒也是。”楊尋認同地點點頭。
昨晚和燕赤霞喝酒交流時，楊尋也專門打聽了此方世界關於雷劫的門道。
據燕赤霞說，以前這方世界的雷劫是由天庭雷部諸神掌管，降雷多寡、威力大小都有定數。但不知怎麼回事，數百年前突然天庭封閉，地府諸多大神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這世間的秩序一下子亂了套。
如今這雷劫，不再有人為操控，而是歸天道意識直接管轄。
也就是說，沒了神仙的人情世故，天道雷劫變得極其機械且嚴苛——雷劫的威力完全是根據修士自身的潛力、道行、業障以及修煉的功法等等綜合條件來降下的。底蘊越深厚、潛質越逆天的修士，引上來的雷劫就越發恐怖！
楊尋砸吧砸吧嘴，靠在郭北縣城外一處乾淨的土坡上，看著遠處的雲捲雲舒。
“老張啊，”楊尋扭頭看向張三丰，“照燕大鬍子這麼說，咱仨這功德和底蘊……到時候天道降下來的雷劫，怕是要往死裡劈咱們啊。”
老張哈哈一笑，鬍子翹得老高：“劈就劈唄！咱們來這兒，不就是為了挨最狠的劈，淬最純的元神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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