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田臉色煞白,剛好野崎帶著兩個衛兵衝進來。野崎看他的樣子,沉聲問:“池田君,情況有多糟?”
池田指著外面,聲音發顫:“野崎君,八路軍火炮太多了,才十幾分鍾就炸開了城牆!城內全是簡易工事,根本頂不住多久。我手下只有一個多中隊的守備隊,不管是守還是突圍,全靠你的大隊。你快拿主意!”
野崎走到地圖前,目光死死盯著東城門,幾秒後抬頭道:“做兩手準備。我調一箇中隊去西城佈防,節節抵抗,拖時間;其餘部隊全部到東城門集結,實在頂不住,就立刻突圍,撤往長治。”
“好!”池田立刻點頭,抓起電話打給炮兵小隊,“炮兵小隊!把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全部調到西城,對準城牆缺口,給我堵上!”
野崎也撥通了關岳廟駐地的電話:“小笠原中隊!帶兩挺重機槍,立刻前往西城缺口附近佈防,務必攔住八路軍!其餘部隊整理裝備,馬上到東城門集結,準備突圍!”
長治,第三十六師團司令部。
井關仞師團長剛走進作戰室,參謀長就迎了上來,敬禮彙報:“師團長閣下,襄垣急電。八路軍新十二旅今夜對襄垣發起總攻,兵力至少一個旅,配備大量重迫擊炮和山炮,西門已被突破,池田大隊長請求戰術指導。”
井關仞走到巨幅地圖前,盯著襄垣的位置,沉聲問:“確認是新十二旅?”
“池田大隊長確認,除新十二旅外,周邊沒有八路軍部隊擁有如此數量的重迫擊炮。”參謀長指著地圖,“參謀組剛剛做了戰力評估:襄垣是小城,橫縱僅八九百米,工事多為簡易土木結構,扛不住重迫擊炮轟擊。八路軍從開火到突破城牆只用了十幾分鍾,進入巷戰後,最多兩三個小時就能佔領全城。”
井關仞皺起眉頭:“能不能守到天亮?天亮後出動航空兵,就能炸垮他們的炮兵陣地。”
參謀長面露難色:“師團長,有個情況必須說明。師團剛補充的七個大隊,此前已損失一個半,您上任後襄垣方向又折損半個大隊,累計損失兩個大隊。如果命令池田、野崎兩部死守巷戰到天亮,大機率能撐到航空兵抵達,但傷亡會極其慘重,累計損失可能達到三個半大隊。接下來的三路圍攻作戰,兵力本就緊張……您剛上任就向軍部申請補充三四個大隊,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井關仞的手指在襄垣和長治之間來回划動,沉默了足足半分鐘,才抬眼道:“給池田發電。若襄垣實在守不住,允許他與野崎大隊相機突圍,向長治撤退。”
襄垣西關前沿,王熙看到缺口徹底開啟,立刻下令:“三營一連,做好突擊準備!華慶宇,火炮陣地前移到西關三百米處,重新佈置射擊陣地,收縮包圍圈!通知南北兩線,同步收縮防線,各派一個排向東城門方向迂迴,監視東門動靜。”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。華慶宇指揮炮手們拖著火炮往前轉移,步兵們貓著腰,一邊射擊壓制城頭,一邊挖掘戰壕往前推進,一步步把防線壓到離城牆三百米的位置。
南線和北線接到命令後,也同步向前推進。迫擊炮持續壓制城頭,步兵頂著零星的子彈前進,各自抽調出一個排的兵力,藉著夜色掩護,順著城牆根往東城門迂迴,悄悄摸到東門外的土坡後面,監視城門內的動靜。
縣衙裡,池田接到了師團司令部允許突圍的電報,懸著的心反而更緊。他立刻對野崎道:“師團同意突圍了!馬上通知各部,到東城門集結,見到白色訊號彈就往外衝!告訴西城的小笠原中隊,讓他們節節抵抗,拖慢八路軍推進速度,等大部隊撤了他們再走!”
很快,南城、北城的電話先後打過來,兩個城防小隊長都報告,八路軍火力太猛,城頭部隊損失慘重,城牆被炸塌了一截,但還沒被突破,請求下一步指示。 池田對著話筒下令:“你們聽著,看到東城門升起白色訊號彈,立刻放棄陣地,從東城門突圍!”
西關方向,王熙把防線壓縮到三百米後,對三營一連連長道:“你們連帶野戰電話抵近缺口,別急著往裡衝。先打照明彈摸清裡面的佈防,用電話引導火炮敲掉火力點,再往裡突。”
“是!”連長敬禮,轉身帶著連隊衝了上去,兩名通訊兵揹著野戰電話機緊緊跟在後面。
華慶宇指揮兩門八二迫擊炮、兩門八一迫擊炮,對著缺口後面的街道進行曲射。炮彈越過城牆,落在缺口後的街道上。剛好小笠原中隊派來的偵察分隊摸到缺口附近,準備探查八路軍動向,迎面撞上了落下的炮彈。幾聲爆炸過後,十幾個日軍士兵被炸倒在地,剩下的連滾帶爬往回跑。
一連連長帶著戰士們衝到缺口處,躲在殘牆後面,下令打照明彈。兩發照明彈升空,照亮了缺口後的街道。藉著亮光,他清楚看到一百五十多米外的街道拐角,日軍用沙袋堆起了臨時掩體,兩挺重機槍架在沙袋上,槍口正對著缺口方向。掩體後面密密麻麻站了上百個日軍,都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,等著八路軍往裡衝。這個距離根本不用炮兵出手。自己就能解決。
“擲彈筒,全部集中過來!”連長壓低聲音下令。
很快,三個排的九門八九式擲彈筒全部架好,炮手們快速測算距離,裝彈上膛。
“放!”
九枚榴彈同時劃出弧線,精準落在兩個重機槍陣地旁邊。
“轟轟轟……”連續的爆炸響起,沙袋被炸得滿天飛,兩挺重機槍直接被炸成了廢鐵,旁邊的機槍手、彈藥手血肉模糊。後面的日軍步兵也被四散的破片掃倒一片,慘叫著往後退。小笠原中隊剛架起來的第一道防線,一輪擲彈筒齊射就被撕開了口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