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團的三道阻擊陣地，是沿著白晉公路橫向修的，像三道鐵閘，死死卡著從沁縣往襄垣去的公路。
第一道陣地直接橫截了公路面，戰壕挖了一米五深，人在裡面能直著腰走，胸牆用壘土加沙袋堆起來，高一米二，每隔三步就有一個射擊孔。戰壕每隔五十米就掏一個防炮洞，貓耳洞式的，往裡挖兩米深，頂上橫著粗木頭，再蓋半米厚的夯土，步兵炮的炮彈直接砸上去也炸不透。整條戰壕從公路中間往兩邊延伸，一直盤上兩側的山坡，和高地的防空洞連在一起。
往南四百米，是第二道陣地。這道陣地修在一處高坎上，整體比第一道陣地高出近一米，胸牆也更厚，足足有一米五，沙袋壘了兩層。戰壕同樣向兩側高地延伸，和第一道陣地形成梯次防禦，就算第一道被突破，第二道也能居高臨下打反擊。兩道陣地的側翼，都挖了通往高地反斜面的交通壕，直通防空洞。
第三道陣地就是修復後的虎亭據點舊工事，圍牆和碉堡雖然不如原先堅固，但佈局嚴密，外圍還挖了外壕，是全團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每一道陣地的側翼反斜面上，都挖了數個大型防空洞。防空洞往山體裡掏了三米多深，洞頂先鋪兩層厚木板，再碼上一層條石，最後夯上一米多厚的實土，普通輕型航彈直接命中也炸不穿，每個洞能容納近幾十名戰士躲避。
重機槍陣地全部設在兩道陣地兩側的緩坡上，都是半地下的隱蔽工事，上面蓋著草皮和樹枝，從正面根本看不出來。六挺重機槍分成三組，兩挺一組，剛好形成交叉火力網，能把陣地前的開闊地完全封死。正面陣地上則以輕機槍、擲彈筒和單兵步槍為主，散兵坑間隔兩米遠，避免一發炮彈炸倒一片人。
一營全部守第一道陣地，參謀長李玉明親自坐鎮指揮，一營長趙仁協助；二營守第二道陣地，副團長吳大平靠前指揮，二營長錢義負責各連排程；三營一連扼守左側高地，二連扼守右側高地，三營長孫信統一指揮兩側火力；團部、三營三連加上趕來的沁縣縣大隊守虎亭據點，由政委王熙統籌；特務連連長葛大川安排兩個班的警戒兵力，前出到東南方向和西北方向四公里外的兩處高地，設下兩道觀察哨，用紅色訊號彈傳遞空襲警報，確保前線能有至少兩三分鐘的預警時間。
午後的陽光曬得黃土發燙，戰士們手裡攥著鍬鎬，還在抓緊時間加固工事、修整防炮洞。沒人說話，只有鍬鎬碰土的悶響，空氣裡透著一股臨戰前的緊繃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硬仗馬上就要來了。
午飯剛過，白晉公路的北盡頭，揚起了漫天黃土。
日軍第239聯隊的隊伍出現在了地平線上。
大田賢二騎在高頭大馬上，看著遠處隱約的防線輪廓，下令調整行軍佇列：第二大隊迦納大隊作為前鋒，走在最前面；第一大隊荻野大隊的殘部大約一箇中隊的兵力，加上第三大隊比嘉大隊的兩個中隊作為本隊，跟在前鋒後面；第三大隊剩下的部隊、聯隊山炮中隊、全部輜重隊殿後。
隊伍放慢速度，沿著公路穩步推進。
下午兩點整，迦納大隊的前鋒抵達窯上村以南，距離十五團第一道陣地兩公里處。
大田賢二帶著聯隊參謀、炮兵軍官，登上了公路東側的一處高地。他舉起望遠鏡，仔細觀察對面的八路軍防線。
望遠鏡裡，第一道戰壕像一道灰黃色的長線，橫亙在公路上，順著兩側山坡蜿蜒上去，工事修得規整嚴實，陣地上看不到多少人影，顯然都藏在戰壕裡。大田賢二嘴角抿成一條直線，他沒想到這地方的八路軍會有這麼規整的防禦工事。
“聯隊長閣下，看工事規模，對面至少有一個團的兵力。”身邊的參謀低聲說。
大田賢二放下望遠鏡，語氣冰冷：“一個團而已。命令集中全部六門九二式步兵炮，對支那軍第一道陣地實施十發急速射。迦納大隊，派出第一中隊第一小隊，步炮協同，試探進攻第一道陣地。”
“是！”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。
兩公里外的矮樹林邊，六門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排開。日軍炮兵們動作熟練地卸炮、架炮、裝彈，炮口緩緩抬起，對準了十五團的第一道陣地。
“預備——放！”
六門炮幾乎同時開火，炮口噴出一團火光。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，越過田野，砸向第一道陣地。
第一道陣地上，李玉明正舉著望遠鏡盯著日軍的方向，聽到遠處傳來炮聲，緊接著就是熟悉的尖嘯聲。他臉色一變，猛地大吼：“防炮！所有人進防炮洞！留兩個觀察哨！”
喊聲剛落，陣地上的戰士們立刻貓下腰，動作麻利地鑽進各自的防炮洞。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慌亂，全團日復一日的高強度訓練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。在“強軍有我”光環的加持下，十五團的訓練速度比常規部隊快三成，戰術動作早已刻進了骨子裡。
但還是有兩名剛補充進來的新戰士動作慢了半步。兩人剛跑到防炮洞門口，一發步兵炮炮彈恰好落在戰壕邊，轟然炸開。氣浪裹著碎石和泥土掀過來，兩人直接被掀飛出去，重重摔在戰壕裡，當場沒了氣息。
炮彈接連落下，爆炸聲連成一片。塵土和沙袋碎片被炸得漫天飛舞，胸牆被炸開了好幾處缺口，戰壕邊緣的土塊簌簌往下掉。整個第一道陣地都被籠罩在硝煙和塵土裡，像是蒙了一層黃霧。
後側高地的炮兵觀察所裡，陳章伏在土坎後面，舉著望遠鏡順著炮聲尋找日軍炮兵陣地。很快，他就鎖定了矮樹林邊的六門日軍步兵炮，而炮兵陣地側後方的一片開闊平地，明顯是預先選好的備用陣地。
陳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低聲對身邊的傳令兵說：“告訴四門炮，全部調整射擊諸元，瞄準日軍側後的備用陣地。先別開火，等他們轉移陣地、架炮的瞬間再打，聽我命令。”
。令傳去下跑腰著貓兵令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