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衛國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“梧桐同志，目前就只有這些線索嗎？還有沒有其他細節，比如陳德昌的生平、有沒有熟人在上海，或者他帶了什麼特別的東西？”
梧桐面露愧色，搖了搖頭：“暫時就只有這些。我們能查的都查了，實在沒別的線索了，不然也不會向總部求助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宋衛國點了點頭，“情況我大致瞭解了，等下我和亦舒商量一下，儘快拿出方案，開始行動。”
“那就拜託兩位了。”梧桐鄭重道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宋衛國道，“我和亦舒商量了一下，準備明天另外找個住處，以後老趙這邊就作為我們和省委之間的中轉聯絡站，我們平時不過來，有重要情況再碰頭，這樣更安全，也不容易連累你們。不知道省委同不同意？”
梧桐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可以，安全第一。不過你們找到住處之後，至少要預備三條聯絡通道——常用的、備用的、緊急情況的，方便我們雙方隨時聯絡，不能斷了線。”
“沒問題，我們會安排好的。”宋衛國道。
他頓了頓，又問：“對了，省委這邊目前哪些物資最緊缺？我們在上海活動，有機會的話，順手幫你們弄一批。”
梧桐眼睛亮了一下，也沒跟他客氣，直接道：“最缺西藥和無線電器材。西藥裡特別是消炎藥、退燒藥，還有手術用的麻藥，缺口最大，前線傷員全指著這個。無線電器材更不用說，是隱蔽戰線的命根子，我們跟蘇北、延安聯絡，總共就幾部秘密電臺，有時候電池耗盡了，聯絡就斷了，很耽誤事。你們要是能弄到，那可是幫了大忙了。”
“好，我記下了。”宋衛國點頭，“有機會我們會想辦法的。”
又聊了幾句聯絡細節，梧桐就起身告辭了。他來的時候走後門，走的時候也沒走正門，趙允中帶著他從後面弄堂繞了好幾圈，確認沒人跟蹤，才分開。
送走梧桐，趙允中回到店裡，跟兩人打了個招呼，就去前面守著了。
宋衛國和林怡上了二樓，回到房間。林怡拉了把椅子坐在宋衛國對面，看著他：“你剛才一直沒怎麼說話，是不是有什麼想法？我現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，這人跟憑空蒸發了一樣，根本無從查起。”
宋衛國笑了笑：“是有一點點想法，不過還有幾個關節沒想通，等我捋清楚了再告訴你。現在說出來，反而容易誤導你。”
林怡白了他一眼：“又跟我打啞謎。行，我不問了，等你想通了再說。”
她話鋒一轉：“你不是說要租公寓嗎？要不要我給你講講？我對上海熟，哪裡的公寓安全性高，哪裡隱蔽性好，哪裡價效比高，我門兒清。”
她看著宋衛國，臉上帶著點“你求我啊”的神色。
宋衛國忍不住笑了：“我差點忘了，林姐姐以前可是滬上名媛，對大上海當然熟。那就請林姐姐指教指教？”
林怡哼了一聲，也不賣關子，直接道：“法租界的公寓分幾檔。最普通的是巴黎公寓、萬宜公寓這種平民公寓，住的大多是洋行普通職員、教員之類的，人員不復雜，日偽特務很少去這種成熟居民區搜查，隱蔽性不錯，月租也便宜，十到二十五大洋不等，看房間大小。”
“中檔一點的，比如凡爾登公寓、泰山公寓等，要麼離公董局近，要麼門口有巡警崗，要麼有專門門房值守，安全性更高，閒雜人等進不去。就是月租稍貴，三十到六十大洋。”
“最好的就是法租界核心區的培恩公寓和華懋公寓，離巡捕房走路不到十分鐘，門口有固定巡崗，進出都要登記，安保最嚴。但是租金也貴得離譜，最低都要一百大洋一個月，差不多是普通職員大半年的工資，一般人根本住不起。”
宋衛國聽完，心裡有了數。他沒立刻決定，說道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明天我先出去轉轉，實地看看再說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遞給林怡：“這裡面有五十塊大洋，還有五十日元，你拿著。明天咱們分開行動，晚上咱們還在這兒會合。”
林怡接過信封捏了捏，分量不輕，驚訝道：“你竟然弄了這麼多錢？”
“別問，反正來路正。”宋衛國擺了擺手。
“對了，照片你不拿著嗎？明天查的時候也好對照。”林怡指了指桌上的照片。
“不急，稍後再說。”宋衛國道，“你先收著吧，我要用的時候找你拿。”
林怡點點頭，把照片收了起來。兩人又商量了一下明天行動的細節，確認了緊急聯絡方式，就各自休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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