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李大柱醒得早。
他這人一輩子莊稼漢，不管頭天多累，
天一亮準醒，躺不住。
睜開眼先瞅了瞅房頂，青磚灰瓦的，
椽子一根根碼得整整齊齊，
比自家那土坯房強了不知道多少。
他試著動了動左腳，石膏殼子沉甸甸的，
倒是不咋疼了，就是不得勁，跟穿了只鐵鞋似的。
他側著耳朵聽了聽外頭，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
偶爾有雞叫喚兩聲，遠處傳來誰家收音機裡放樣板戲的動靜。
他扯著嗓子喊了起來：
“大壯！大壯！”
李壯從外頭推門進來，手裡還拿著半塊窩頭，
嘴裡嚼著：“爹，你喊我咋了？”
李大柱撐著胳膊坐起來：“你姐和姐夫上班去沒？”
李壯把窩頭嚥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：
“姐夫上班去了。
他走的時候說讓咱們彆著急回家，
在城裡待兩天觀察觀察。
姐夫還說家裡糧食夠吃，讓咱們放心住。
還說要回家等他後天休息再送咱們回去，
他說後天他歇班，正好有功夫送咱。”
李壯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學舌，生怕漏了哪條。
“你姐呢？”
“我姐還沒上班去呢，這會在廚房給咱們做飯呢。”
李壯湊過來要扶他爹下床，
“爹，你慢點，大夫說了別使勁。”
李大柱擺了擺手，讓李壯扶著胳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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