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通訊員，兩條路，一左一右，都通向山下。
一個去後勤處，那裡有熱氣騰騰的武器彈藥。
一個去方面軍總指揮部，那裡有徐總指揮。
李雲龍站在原地，像是被釘在了黃土裡。
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：他孃的，老子剛當上師長，就有人跟老子搶時間？
後勤處那是什麼地方？
那是天堂。
是槍，是炮，是能讓獨立師的弟兄們把腰桿挺得更直的傢伙什。
他做夢都想去。
可徐總指揮……
李雲龍心裡的那點火熱，瞬間就冷靜了。
從黃安城外的小警衛員，到如今的一師之長，這十年，他李雲龍闖的禍不少，打的仗更多，可背後，總有那麼一個瘦高的身影在給他撐著。
徐總指揮的命令，他不敢不聽。
也不是不敢，是不想。
他衝著那個要去後勤處的通訊員一揮手：“你，回去告訴後勤處的，就說我李雲龍隨後就到！讓他們把好東西給老子看好了，少一根毛，老子扒了他們的皮！”
說完，他又指了指另一個：“你，前頭帶路。”
去徐總指揮那兒的路不遠，可李雲龍覺得，這條路他走了快十年。
他想起了在鄂豫皖，那個瘦高個的副師長，第一次到他的一營視察，看他用土辦法練兵，眼睛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。
他想起了那次沙盤推演，自己天馬行空地胡咧咧，滿屋子的人都當他是瘋子，只有那個人，眼睛越來越亮，最後把他要到了身邊當警衛。
他想起了那支跟了徐總指揮多年的駁殼槍，在他下放一營當營長的時候，那個人親手交給了他。
那支槍，現在還別在他腰裡，槍柄都讓他給盤出包漿了。
如今，整編了。
他李雲龍，帶著他的部隊，成了中央紅軍的獨立師。
名頭是響亮，可也意味著，他徹底脫離了四方面軍的建制，脫離了徐總指揮的麾下。
以後，天塌下來，再也沒有那個瘦高個在前面頂著了。
李雲龍心裡，說不上是啥滋味。
像是養大了的兒子，終於要出遠門了。
興奮，但心裡空落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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