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王家峪的早操號子就把宿醉的孔捷從熱炕頭上拽了起來。
他頂著一頭亂毛，打著哈欠走出窯洞，正撞上精神抖擻的李雲龍。
“旅長，這才大年初一，就不能讓弟兄們多睡會兒？”
孔捷揉著眼睛，滿嘴的酒氣。
李雲龍瞥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罵道：“睡？小鬼子可不給你放年假！”
“你看看你那熊樣，再睡下去，腦子裡的那點東西就全讓豬油給糊住了！”
“九點，旅部開會，誰他孃的遲到一分鐘，這個月的肉就別想吃了！”
說完，李雲龍揹著手，自顧自地走向了訓練場。
孔捷縮了縮脖子，那點瞌睡蟲瞬間跑得一乾二淨。
……
上午九點，獨立旅臨時旅部的窯洞裡，連級以上的幹部全都到齊了。
屋子中間的炕桌上，鋪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。
跟昨晚吃肉喝酒的熱鬧勁兒不同，此刻屋子裡的氣氛很嚴肅，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桿，等著旅長髮話。
李雲龍卷著一根旱菸，在地圖前來回踱了兩步，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煙霧嗆得人眼暈。
“年也過了，肉也吃了，酒也喝了。”
他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都說說，這1938年，咱們這第一仗，該怎麼打？”
窯洞裡一片安靜。
幹部們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都沒敢先開口。
孔捷性子最急，憋不住了，指著地圖東邊一個點：“旅長，要我說，咱們就打陽泉！上次抄了小鬼子的老窩，他肯定想不到咱們還敢再去一次！給他來個回馬槍！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
李雲龍眼皮都沒抬。
“你那是回馬槍嗎？你那是拿腦袋往石頭上撞！上次是鑽了空子，現在陽泉的守備肯定比鐵桶還結實，你帶幾個人去？夠給人家塞牙縫嗎？”
孔捷被懟得臉一紅，不吭聲了。
丁偉扶了扶眼鏡，沉吟道：“旅長，上次反掃蕩，咱們繳獲的地圖顯示，山田聯隊的主力雖然撤回了陽泉，但他們在咱們根據地周圍，留下了好幾個釘子，也就是所謂的‘治安強化區’。”
“這些據點，就像是鬼子伸過來的幾根手指頭，掐著咱們的脖子，不拔掉，咱們睡覺都不安穩。”
“老丁說到點子上了。”
李雲龍用煙桿在地圖上重重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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