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部窯洞裡擠了七八個人，一盞油燈擺在桌角，火苗被人進出帶的風吹得亂晃。
李雲龍把那張皺巴巴的草紙用四塊石頭壓在桌面上，旁邊擺了個用溼土和碎石臨時堆出來的沙盤。
沙盤做得粗糙，但石崖溝的走勢、兩側壁高、溝底寬窄，全捏得出來。
孔捷湊到桌前，一看沙盤就咂了咂嘴。
“這誰堆的？弄得跟真的似的。”
“段鵬，帶人下午花了三個小時。”
李雲龍沒抬頭，手指頭點在沙盤北端。
“都別廢話了，聽好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一團長張大彪、二團長孔捷、三團長趙剛——這是去年冬天從難民裡提起來的一個瘦高個，打過兩年川軍，在空山壩戰鬥裡一個人端了鬼子兩個擲彈筒陣地，李雲龍親手從連長一路拔到團長的。
還有炮兵連連長王承柱、偵察排長段鵬，加上丁偉和參謀長劉山。
李雲龍拿樹棍指著沙盤北口。
“石崖溝，全長三里出頭，兩邊石壁七八丈高，直上直下，溝底最寬的地方兩丈多，最窄的地方一丈半。”
“鬼子只要進了這條溝，兩邊爬不上去，只有前後兩個口子能出入。”
他把樹棍往溝中段一戳。
“一團。”
張大彪挺了挺腰。
“張大彪，你帶一團主力上北側石壁。我今天踩點標了十二個射擊位，全在壁上的天然凹坑和巖洞裡。你把人塞進去，一挺機槍配兩個射擊位，交叉封鎖溝底。”
他在沙盤上用鉛筆頭戳了幾個點。
“記住，不準在壁頂露頭。鬼子仰頭看石壁，只要看不見人影，他根本不知道子彈從哪兒來。等訊號彈一起，先打隊頭和隊尾的軍官，再打中間。”
張大彪點了一下頭，沒多嘴。
跟李雲龍打了這麼多年仗，旅長佈置任務的時候插嘴，那是找不自在。
李雲龍把樹棍移到溝的南口。
“三團。”
趙剛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趙剛，你帶三團埋伏在溝尾出口外頭，那個廢羊圈我看過了，天然的掩體。你在羊圈和兩側亂石堆後面各佈一個排，配一挺機槍。鬼子要是往南跑，出了溝口就是你的射界。”
趙剛問了一句：“旅長，放不放人出來？”
“一個喘氣的都不許放。出了溝口的，全給我打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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