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邊的機槍手兩隻手搭在馬克沁的握把上，指頭髮白。
“別動。”
張大彪用嘴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。
機槍手點了一下頭，把手指鬆開了一點，又搭回去。
另一邊的散兵坑裡，一個新兵趴在坑底一動不動。
他是去年從王家峪參軍的，沒打過這麼大的仗。
身邊的老兵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。
新兵沒反應。
老兵低頭一看，這小子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唇在打哆嗦，步槍上的保險都忘了開啟。
老兵伸手過去，啪的一聲幫他撥開了保險。
新兵打了個激靈，看了老兵一眼。
老兵豎起一根食指擱在嘴前。
噓。
車隊還在進。
李雲龍放下望遠鏡，揉了揉眼，又舉起來。
他開始數了。
不是數車，是數時間。
頭車過彎道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，九點零三分。
現在九點十一分。
八分鐘過了大約七十輛。
按這個速度，一百八十輛車全進來，至少還得二十分鐘。
他把草根吐掉，從兜裡摸出一根新的叼上。
旁邊的段鵬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，恨不得替他打那一發訊號彈。
但他不敢。
跟了李雲龍這麼久——旅長讓你等，你就等。
他說打的時候，你再晚半秒都是死罪。
等。
繼續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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