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圖在破木桌上鋪開，四角用鵝卵石壓住。
李雲龍捏著半截樹枝，在粗糙的草紙地圖上畫了幾個黑圈。
“王家峪、杏樹坳、柳樹溝、東溝、李家莊”
黑灰擦過紙面，在村莊之間拉出幾條交錯的細線。
“往外算，還有趙家屯、馬家坪、核桃溝。”
丁偉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藍皮記錄本，鉛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“八個村子，橫豎撒出去方圓三十多里地。”
丁偉抬起頭，推了推軍帽：“咱們獨立旅兩千來號人，就算全撒進這片山溝，也蓋不住這麼大的攤子。”
李雲龍將焦木棍扔到桌上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。
“本來也不能只靠咱們這兩千多號人。”
他指著地圖外圍的幾條山路，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九路圍攻那會兒，鬼子三萬人漫山遍野往裡撲，咱們提前兩天才接到敵情。”
“要不是部隊撤得快，鄉親們全得被堵在山谷裡。”
丁偉看著地圖，鉛筆尖停在核桃溝的位置。
“外圍村子放哨，中間幾個村接力傳信，靠近旅部的村子隨時準備帶路和轉移百姓。”
李雲龍伸出粗糲的手指，在那些黑圈上逐個點過去。
“鬼子從陽泉城裡開拔，走哪條山道，出了多少步騎兵，帶了幾門山炮，騾馬馱的是炒麵還是子彈，這些都得儘快送回來。”
“全指望段鵬的偵察排跑幾十裡山路，等訊息送到，鬼子沒準都到村口了。”
丁偉在本子上添了幾行字：“那就把八個村的架子一起搭起來，村村設暗哨，路路有人傳信。”
“對。”
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角上。
“每個村挑二三十個棒勞力。平時該種地種地，該放羊放羊，早晚抽空操練。”
“手底下不用學太多，先練會站崗放哨、傳信接頭、埋雷，再練幾手冷槍。”
“鬼子不來，他們是莊稼漢；鬼子一進山，他們就拿起傢伙守村子。”
孔捷正好掀開門簾進來，聽見最後一句，扯著嗓子問：“啥傢伙？老李，你們又合計什麼呢？”
“民兵，老百姓自己的隊伍。”
李雲龍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孔捷擠到桌前，瞅著地圖上的黑圈：“莊稼漢沒見過大陣仗，上了戰場能頂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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