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堵著的那些後生，李雲龍沒急著見。
他讓丁偉先去摸個底。
丁偉去了半個時辰，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十七個。最大的四十出頭，最小的剛滿十六。”
丁偉把本子翻開。
“李家莊來了十一個，東溝來了八個，剩下的零零散散從各處跑來的。有一半連鞋都沒穿，光腳板走了幾十裡山路。”
李雲龍沒接話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
丁偉頓了頓。
“有七個人身上帶著傷，是鬼子燒村的時候挨的。其中一個後背上的燒傷還在流膿，走到村口就暈了，老周正在給他上藥。”
李雲龍站起來往外走。
走到村口打穀場邊上，他停了下來。
三十多個人蹲在場邊的土牆根下。
有的低著頭，有的抱著膝蓋，有的把臉埋在胳膊裡。
沒人說話。
一個瘦高個兒的後生看見李雲龍過來，站了起來。
他臉上有一道新傷，從眉角斜著劃到腮幫子，結了黑痂。
“長官，俺是李家莊的。”
“俺爹被鬼子用刺刀捅死了，俺娘被燒死在屋裡。”
“俺要當兵。”
聲音不大，也沒哭。
可他垂在褲縫邊的手一直在抖。
李雲龍看了他幾秒鐘。
“叫啥？”
“李鐵柱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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