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鵬胳膊上的厚繃帶拆了，換成了一層薄布。
衛生員還是不樂意，說傷口沒長牢，右臂不能使重勁。
段鵬把胳膊抬起來轉了兩圈。
“能走山路，不耽誤事。”
衛生員重新檢查了一遍傷口，給他換了藥，在條子上寫道：傷口未愈，可隨隊行動，右臂不得使力。
段鵬揣著條子去找李雲龍。
李雲龍看完，抬頭問道：“衛生員準了？”
“準了，不讓我右手使勁。”
李雲龍把條子往桌上一丟。
“帶幾個人？”
“三個夠了。猴子、耗子，再加一個新來的田二愣。”
“田二愣？哪個？”
“一團三連的，跑得快，嘴巴緊，上次石門口跟孔團長去的那個。”
李雲龍想了想，沒記起那張臉。
“行，你定。”
“三天。第四天天亮前回不來，我沿撤退線派人接你。”
段鵬沒多說，轉身出去了。
當天夜裡，四個人換上便裝，每人帶一壺水、兩天的乾糧和一把匕首。
長槍留在駐地，只帶了兩支短槍，分別藏在段鵬和猴子身上。
段鵬腰上多纏了一圈麻繩，背後塞著一小塊木炭和幾張裁好的草紙。
出了王家峪，他們一路往東，專抄山脊走，不過公路，也不進村莊。
四個人腳上裹著布條，踩過碎石時只帶起輕微的摩擦聲。
第一天白天，他們藏進一處廢棄的石灰窯。
石灰窯距正太鐵路不到三里，站在窯口，能看見鐵路從兩座山之間拐過一道彎。
段鵬趴在窯口觀察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這段鐵路每隔四十來分鐘就有一列火車經過。
有拉煤的敞車，有拉兵的悶罐車，偶爾還夾著兩節平板車，帆布下面露著炮輪。
鐵路兩側每隔三四里就有一座碉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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