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驟然一分為二。
左邊——朱元璋的朝堂。
他坐在龍椅上，面無表情，目光如刀。殿下跪著一排人，個個抖得像篩糠。
他緩緩開口，吐出一個字：“斬。”
那個字落下來，輕飄飄的，跟一片葉子落地差不多。
可就是這片葉子，砸在跪著的人頭上，就是一座山。
刀斧手上前，把人拖出去。
血濺在殿外的石階上，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那血順著石階往下流，在陽光下紅得刺眼，可他沒有看。
他的目光越過殿門，落在遠處的宮牆上，像是在看什麼，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
這是他殺人時的樣子，冷，硬，不留餘地。
右邊——馬皇后的坤寧宮。
朱元璋坐在她對面，手裡端著一碗湯，低頭喝著。
那碗湯跟方才的蓮子羹不一樣，是馬皇后親手燉的老母雞湯，放了黃芪和當歸，補氣養血的。
他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地抿著，跟方才灌蓮子羹的急吼吼判若兩人。
馬皇后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，大約是“老四最近功課怎麼樣”
“標兒又熬夜批摺子了”“你最近又瘦了，要多吃點”，諸如此類，全是家常話。
他時不時嗯一聲，偶爾抬起頭來看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別樣的溫柔。
那種溫柔，你在他看任何人的時候都看不到。
看他兒子，沒有。
看他孫子，沒有。
看他的功臣，沒有。
看他的江山，沒有。
唯獨看她的時候，有。
兩個畫面並列排開，一個殺人如麻，一個溫順如子。
反差之大，令人瞠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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