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十一點,伊爾庫茨克總督府
秘書將一份譯好的電文遞給蘇卡喬夫,他接過那張紙,只看了一眼,臉色就變了。
蘇卡喬夫把電報攥在手裡,沉默了很久。
“把人都喊來吧,這個壞訊息得告訴所有人。”
半個小時後,伊爾庫茨克州所有的軍政高層全都站在了蘇卡喬夫面前。
他把那張電報遞給離他最近的軍區司令什金斯基:“先生們,告訴你們一個壞訊息,我們派遣的援軍還沒到赤塔,他們所乘坐的軍列在路上就被中國人的飛機全部炸燬了。”
“現在的局面很清楚——赤塔守不住了。敵人飛機能炸掉我們的軍列,就能炸掉我們所有的鐵路運輸。繼續往東派兵,就是一批批地去送死。”
“但如果敵人打到伊爾庫茨克,整個東西伯利亞就完了。貝加爾湖以東我們能退,葉尼塞河和貝加爾湖這段也能讓,但再往西——那是真正的西伯利亞腹地,是帝國東部的糧倉和兵源區,一旦丟了,帝國在西線戰場就真的完蛋了。”
“可伊爾庫茨克是西西伯利亞最後的屏障,丟了這裡,敵人可以長驅直入一路打到西西伯利亞。”
“我的建議是,將赤塔與上烏金斯克的所有士兵全部集中到烏金斯克,守住環湖隧道群的大門,如果烏金斯克守不住那就往西退,逐個隧道地守,守不住就炸燬隧道,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敵人。”
什金斯基點頭贊同:“總督先生,我回去就下令讓上烏金斯克執行這一計劃。但這麼做也只能拖延一點時間,敵人可以重新挖開隧道,架起橋樑,最遲明年這個時間,伊爾庫茨克還是會失守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們需要援軍。會議後我會給彼得格勒發報請求支援,皇帝陛下不會放棄伊爾庫茨克的,伊爾庫茨克丟了,西伯利亞就保不住了,那帝國就沒有東方了。”
“可我聽說帝國在西線對奧匈帝國發動了一場規模龐大的攻勢,還有餘力來幫我們嗎?”
蘇卡喬夫攥緊拳頭,表情陰鬱:“再不濟,西西伯利亞還有大量的預備兵和青壯年,只要彼得格勒的老爺們不想被中國人的槍炮頂住腦袋送上絞刑場,他們就必須想盡辦法救伊爾庫茨克。”
“但願吧......”
......
上烏金斯克城南一處不知名的淺灘
四艘蒸汽拖船拖著十六艘木駁船,發動機的聲響被水流聲蓋住大半,煙囪裡幾乎沒有冒煙——司爐們在最後一小時往爐膛裡壓了溼煤,把火光悶在爐膛深處。船隊貼著南岸走,那裡水淺,岸上的樺樹林一直延伸到河灘,樹影蓋住了駁船的輪廓。
三十七師109團一營的士兵們從駁船上跳進齊膝深的河水裡,沒有人說話。然後是師部的一個工兵連,他們的箱子比較多,上岸時間也長了些。
109團本來駐紮在買賣城,三天前接到密令,北上突襲了俄國的恰克圖,然後沒有停留繼續北上,連夜佔領了上恰克圖。同行的還有騎兵二師。
那裡的俄軍甚至沒有機會毀掉船隻,一營便是坐這些俄國人的船,天降神兵般出現在了上烏金斯克城外,而遠在四百公里外,三十六師還在猛攻赤塔。
一營上岸後沒有進城。營長尤榮帶著隊伍繞過城南的居民區,一路向東,他們的目標很明確——城東的車站。
從灘頭到車站大約六公里。
士兵們貼著樹林走,腳下是溼軟的泥地,踩下去沒有聲響。
隊伍在距車站約五百米處的一片窪地裡停下來。尤榮蹲在草叢中,藉著站臺燈光觀察。
車站不大不小——一棟木結構的站房,兩個倉庫,五條股道,還有機車庫、水鶴和煤堆堆場。
站臺上的那列火車掛著七八節車廂,車頭還在升火,司爐的影子在駕駛室裡晃來晃去。站臺兩端各有一處崗哨,哨兵抱著步槍靠在柱子上,看起來有些睏倦。貨棚旁邊有一挺機槍,槍口朝著站臺方向,但沒有人在位子上。
“楊排長?楊排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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