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其他人都出了門，陸徵祥走到華瑜桌前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。
“英國公使上午來找我了。英國人希望我們能在中東擋住奧斯曼擴張的腳步。”
“英國人說，法國那邊靠不住了，他們得從美索不達米亞抽調兵力回歐洲，但抽了人，奧斯曼帝國就會往高加索方向壓。俄國人已經快撐不住了，如果奧斯曼打通高加索山脈，和德國、奧匈軍隊匯合，俄國就是下一個法國。”
華瑜把桌上的檔案收進抽屜，抬起頭來，“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？難不成德國和奧斯曼會來找我們的晦氣？國內建設千頭萬緒，這時候可不是出兵的最佳時候。”
“他們給的條件不錯，基本就是我們的原定目標。勞合·喬治親口許諾的，將波斯全境交給我們。我估計還可以談，他們現在很急。”
“他們當然急。”
華瑜站起來走到窗前。院子裡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了個面，遠處有蟬鳴。
“德國人拿了從我們這兒買的物資，已經快把法國人幹趴了。要是讓奧斯曼打穿高加索和德、奧匈在烏克蘭匯合，俄國就會步法國後塵，到時候整個歐洲就是同盟國的天下，英國只能靠著自己無敵的艦隊做海島奇兵，美國人下場也只能填海溝。”
華瑜轉過身來，走回桌前，“你答應了嗎？”
“我說要請示。”
“先不忙答應。英國人急，我們不急。你明天見公使，先跟他談一件事。波斯北面雖然名義上歸我們保護，但德黑蘭政府一直在阻撓我軍進入波斯境內，他們安排了不少手無寸鐵的百姓在邊境遊行給我們看。如果英國政府解決這件事，我們的國防軍將立即開進波斯北部。把這件事解決了，我們再談其他的。”
......
倫敦，還是那個小會議室
貝爾福先開口：“德黑蘭政府？卡扎爾王朝那個？他們能有什麼作為？他們的政府連自己的首都都快管不住了。”
格雷開口糾正，“俄國革命之後，俄軍從波斯北部往高加索方向縮了。現在波斯北部的權力被德黑蘭政府收了回來，但是很脆弱，全靠俄國人訓練的那支精銳撐著。”
“那德黑蘭現在是誰在主事？”基奇納問，“卡扎爾國王還在位嗎？”
“在是在，但實權已經不在他手裡了。波斯哥薩克旅的指揮官禮薩·汗憑藉手裡的精銳，當上了首相，軍政一把抓。議會里，親英、親俄和親德派吵成一團，目前是親德派佔了上風，連受俄國影響最深的禮薩·汗都傾向於投靠德國。”格雷翻著情報摘要。
“親德？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。我們出兵出人替他們守土，維持政權穩定，他們竟然還有人親近我們的敵人。”貝爾福冷笑一聲。
勞合·喬治輕咳一聲，“中國人的意思很明顯，壞名聲我們背，好名聲他們撈。但我們不能在卡扎爾身上浪費時間。”
“讓駐德黑蘭的負責人直接找卡扎爾國王，告訴他，英國人請中國軍隊進來，是為了擋住奧斯曼對波斯的侵略。俄國人已經走了，波斯北部是空的，奧斯曼要是打穿高加索，下一個就是波斯北部。中國軍隊進來是保護波斯，不是佔領波斯。如果德黑蘭政府公開表示歡迎，我們可以在戰後和會上支援波斯收回主權，並借錢幫他們建設波斯。”
“如果德黑蘭不同意呢？”
基奇納猛地一拍桌子，“那就出兵滅了他們，換一個聽話的政府。”
“他們是中立國，出兵攻滅中立國......”
基奇納打斷格雷：“危急時刻，不能婆婆媽媽。區區貧弱的小國，滅了也就滅了，只要贏了德國，誰敢說三道四？”
八月初
德黑蘭的卡扎爾政府在英軍進攻下覆滅，波斯哥薩克旅——那支由俄國軍官訓練出來的精銳部隊，在英國軍隊面前沒撐過一個月。殘部退到德黑蘭以北的山區，然後就散了，指揮官及首相禮薩·汗被士兵綁了送給了英國人。
波斯北部那些原本聚攏起來遊行抗議的部落，聽到德黑蘭沒了，一鬨而散。
入波斯兵團的指揮部設在克拉斯諾沃茨克邊上一座清真寺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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