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國人在秘密跟德國人和談。”格雷開口打破沉默，他語氣篤定，“應該還沒簽，但肯定在談了。如果談成，我們就得單獨面對德國，一個掙脫封鎖的德國。”
勞合·喬治坐在桌首，手指敲著桌面，沒有開口。
基奇納道：“如果法國退出戰爭，盧瓦爾河防線就沒了，不僅如此，我國在法國的軍隊也可能被殲滅。必須要想辦法打消法國人投降的念頭。”
勞合·喬治冷笑一聲：“除非在戰場上擊敗德國，否則那些軟骨頭是硬不起來的。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從其他地方抽調部隊補充西線，給德軍迎頭痛擊，讓法國不敢輕易下定決心。”
“印度抽不了。”印度事務大臣搖頭，“中國在緬甸和孟加拉的動作讓印度人心浮動，加上前段時間徵召了太多青壯，抽兵太多會出亂子的。”
“那就從美索不達米亞抽。”基奇納說，“我們在那裡有十幾個師，留下幾個師守巴士拉和巴格達，其餘的調回歐洲。”
“抽了美索不達米亞的兵，奧斯曼帝國就沒人擋了。”格雷說，“俄國人在高加索方向只是勉強支撐而已，他們國內的革命讓士兵和軍官相互敵視，自己內部都快打起來了。沒了我們牽制奧斯曼軍隊，他們能打穿俄軍的高加索防線，和德國在東線戰場匯合。所以我們需要有人在中東方向替我們牽制奧斯曼的軍隊。”
勞合·喬治接過話頭，手指敲桌面的速度慢了下來，“我們需要一個國家，這個國家要有能力在中東方向出兵，擋住奧斯曼的擴張，牽制奧斯曼帝國的軍隊。”
貝爾福推了推眼鏡，“您是說中國？”
“中國剛打完仗，軍隊是現成的。而且他們在中亞的駐軍離中東不遠，從塔什干經波斯北部到巴格達，鐵路加公路，運兵不難。華瑜不會拒絕，中東的石油對他也有吸引力。”
“問題是，請中國出兵，中東這片土地就又多了一個要分享的人，之前和法俄簽訂的劃分條約也要重新談。”
“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。”
“如果中國人胃口很大呢？他們已經繼承了俄國在波斯北部的特權，如果他們想要整個波斯呢？也答應他們嗎？”
“可以答應他們。但阿拉伯地區和波斯地區，他們只能選一個。”
“這個條件，議會能同意嗎？”格雷問。
“不同意，我們就等著法國投降、德國統一歐洲、我們困守孤島吧。”勞合·喬治站起來，“我去找陛下，今天必須做出決定。法國人撐不了幾周了。”
......
會議室的長桌上攤著好幾張地圖，有外東北的黑水、率賓以及更北的流鬼地區、西伯利亞、中亞、中南半島、朝鮮半島，每張都用不同顏色的鉛筆標著駐軍位置、鐵路線和居民點分佈。
華瑜坐在長桌一端，面前放著一摞各地區的調查報告，旁邊是政務院各部長和民族宗教事務委員會的主任。
他點了點桌上的地圖，“咱們今天談怎麼把這些地方真正變成我們的。打下來容易，守得住、管得好，才是咱們的真本事。北邊拿回來快一年了，中亞的鐵路沿線也控制了大半年。但那些地方，俄國人經營了幾十年，留下的移民、語言、行政體系，全是俄式的。中南半島和朝鮮半島也一樣，西方人和日本人留下的底子還在。光靠駐軍鎮著，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“外東北地區，也可以叫率賓，以前是渤海國的率賓府，那裡的問題最複雜。俄國人在那裡移了十幾萬人口，主要集中在海參崴、伯力、海蘭泡、雙城子幾個城市。鐵路沿線的車站、礦山、林場，也都有俄國人。這些人大多是老弱婦孺，俄羅斯那邊不願意接手，那隻能咱們管。他們的生計、醫療、教育等等，這些問題不解決，我們對這片地方就談不上治理。”
孫日新舉起手：“我們不是引導不少內地百姓移民去了嗎？還有開發建設兵團，大幾十萬。有這些人在，地方上就亂不了。”
“亂是不會亂，但人心向背，那塊地方就永遠是塊羈縻地區，俄國勾勾指頭，給點小優惠，難保不會噁心到咱們。”
李維漢接過話頭：“民族宗教事務委員會的建議是，這些俄國移民還有其他民族，願意留下的，可以留。但留下就必須接受中國法律，登記戶籍，學習漢語。不願意留的，強制送還俄國，財產按市價折價收購。留下的人，福利政策同本國人民沒有區別，我們出錢建學校、醫院、公路、橋樑等民生設施。東正教教堂可以繼續開放，但神職人員必須登記，並取消一切特權，新建教堂以及傳教必須經過當地民族宗教事務辦公室同意。”
華瑜一一記下，“我加一條啊，可以在他們的選修課程里加上儒學，國內現在有很多心裡還沒剃掉頭髮的老學究，讓他們去這些學校教傳統的儒家思想，教他們忠君愛國。同時加強思想政治教育，如此三代，這些人就全是中國人了。”
李維漢接著道：“中亞的問題完全不一樣。俄國人在那裡是少數，而且分佈很散，多是統治階層和上流社會，我們打進去後，就都跑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裡的百姓主要是哈薩克人、烏茲別克人、塔吉克人、吉爾吉斯人、土庫曼人。這些民族有自己的語言、歷史，相互之間既有聯絡又有仇恨，民族問題十分突出。處理起來需要更加謹慎。我建議，我們不強行改變當地民族的語言、宗教、習俗。但行政語言用漢語，學校只教漢語，鐵路、礦山、工廠的管理崗位，漢語是必備條件。這樣慢慢來，三代人之後，漢語就是他們的母語。”
孫日新點頭：“這個思路我同意。當地民族的精英，願意跟我們合作的，可以吸收進地方政府。不願意合作的，不強求。但有一條——土地和資源，必須歸國家所有。俄國人留下的礦場、林場、牧場，全部收歸國有，由我們派人管理。當地民族可以繼續放牧、耕種，但土地所有權歸國家。最重要的是，我們的人不準搞民族歧視，要平等地對待每個民族，這一條，是所有去中亞地方的幹部要牢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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