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碼頭,慘烈程度相比於狹窄的貧民窟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幾條殘存破舊的漆黑木棧橋,歪歪斜斜地一路延伸進死寂渾濁的海面中。
棧橋上的木板早已腐爛得不成樣子,多處出現斷裂與巨大的缺口,底下支撐的黑木樁上爬滿了血紅色的惡臭海藻與尖銳的詭異貝殼。
每當暗黑色的海浪拍打上來,脆弱不堪的朽木便發出如老者臨終呻吟般的“吱呀——”怪響,隨時都會塌陷進大海。
而在木棧橋兩側的淺灘上,斜斜地停靠著幾艘爛得不成樣子的木質小船。
船體坑坑窪窪,破洞百出,甚至有大半截船身已經被黑色的細沙死死埋沒,任憑死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衝刷浸泡。
冰冷刺骨的黑海岸上,只有寥寥幾隻身形佝僂的低階詭異,正木訥地在沙灘邊翻找著什麼。
它們或是為了尋找被海浪衝上岸的爛魚充飢,又或者早已將這機械式的動作演變成了消磨時間的本能。
陸離凝視著這片連艘像樣大船都沒有的荒涼廢墟,眉毛擰成了一團。
他原本打算在黑海港搭船,直接橫渡大海前往詭城的計劃,徹底泡湯了。
陸離看著腳下爛成爛泥的跳板,有些不敢置信地確認道:
“魚牙……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黑海港碼頭?”
“嗯,就是這裡。”魚牙嘆了口氣,眼中滿是痛惜。
“這些船……還能下水嗎?”陸離指著沙灘上那幾艘連底都漏掉的小木船,雖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,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這裡早已荒廢了好多年了。”
魚牙走上前,踩著吱呀作響的廢棄木樁,望向漆黑如墨的黑海,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淒涼與遺憾:
“在很久以前,我們的港口可遠比現在熱鬧。那時候黑海港有好幾艘堅固的小漁船,大家每天組隊出海捕魚。”
“抓到鮮美特殊的深海詭魚後,我們就冒著風險運去詭城的大集市上販賣,換取食物、衣物以及各種生活物資。”
“那時候,我們不僅能養活整個港口成百上千號人口,甚至還能攢下一小筆錢,大家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。”
說到這裡,魚牙的魚鰓劇烈收縮,眼神黯淡了下來:
“可好景不長……隨著時間推移,老船日漸老化破損,不再適合深入危險的海域。”
“我們勒緊褲腰帶,用積攢了整整幾年的、靠賣魚獲換來的微薄詭幣,省吃儉用在詭城的船行購買了兩艘全新的小漁船。”
“然而……災難就在那天降臨了。”
魚牙的聲音漸漸沮喪了下去:
“那是一個極其恐怖的風暴,兩艘漁船在一次例行出海捕魚時,突遭恐怖的海浪狂暴掀翻。”
“那一場海難……我們不僅徹底失去了僅有的兩條新船,更是失去了黑海港最出色的一批老捕魚詭。”
“沒了船,沒了頂樑柱,我們再也沒有資金去購買新的漁船。從此以後,再也沒有人能出海去往深海區。”
“失去經濟來源後,這間原本繁華的港口就這麼一天天衰敗、老化,最終徹底荒廢成了現在這副貧民窟模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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