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麻生真已經將野田壽從地上扶了起來,讓他坐在凳子上。
“收銀員小姐,”路明非走回櫃檯前,敲了敲玻璃板,“現在可以結賬了嗎?”
“啊……可、可以!”麻生真回過神來,連忙用圍裙擦了擦手,一路小跑回了收銀臺後。
櫃檯上的條碼槍掃過幾盒遊戲卡帶和手辦包裝,收銀機抽屜彈開。秋葉原這種二手店的結算流程很老派,但麻生真的動作很麻利,只是眼眶還是紅紅的。
路明非靠在櫃檯邊,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,忽然懊惱地嘆氣:
“哎呀,忘記問具體是誰扇你巴掌了,早知道該給那傢伙臉上也蓋個戳。”
“沒關係的,您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。”麻生真吸了吸鼻子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“反正他們已經走了。不過……這家店我大概也做不下去了,等店長回來,我可能又得重新換份工作了。”
路明非打量了下她:“看你年紀,應該還在讀高中吧?怎麼白天跑出來打工?哦對,我都忘了,現在是暑假。”
“其實和暑假沒關係。”麻生真低下頭,“我高中畢業後就沒有繼續升學了。家裡只有我和奶奶,全靠奶奶的養老金生活。我一方面想多打兩份工減輕家裡的負擔,另一方面......想攢夠錢上大學。客人您是中國人吧?聽說在中國,家裡條件困難的學生,也有辦法繼續念大學......”
“對啊。”路明非有點吃驚,“怎麼能因為沒錢就不上大學呢?”
他從沒想過,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僅僅因為兜裡掏不出學費,就把本該開花的大學夢按死在泥土裡。
她可以因為學習不好去打工,也可以因為貪玩叛逆,但絕不能因為沒錢而上不了大學。
沒錢上大學的話能幹什麼,難不成去屠龍嗎?
“你想考哪所大學?”路明非問。
“首都大學東京。”麻生真小聲回答,眼神里閃爍著一絲憧憬,“因為是東京都立的公立大學,學費相對私立大學要低很多。”
“那得攢多少錢才夠?”
“學費加上前期的入學金和生活費……最少要存夠三百萬日元。”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三百萬日元。
折算成人民幣大概三十多萬。對於一個靠在秋葉原賣舊漫畫、時薪八九百日元的女孩來說,這筆錢沉重得像是一座橫亙在人生路上的喜馬拉雅山。
路明非下意識摸向褲兜裡的學生卡,他剛想來一句“本勇者包了”,可想起自己現在也沒有多少錢。
只能在心底長嘆一口氣,看來勇者或許真的需要重視資金問題了。
“喂,這位傷員,”路明非收回思緒,轉頭看向縮在塑膠凳上的黃毛,“你打算保持這個姿勢盯著我看多久?”
野田壽被問得一愣,連忙放下捂著鼻子的紙巾,臉上有些發熱。
“對不起!”
但下一刻,他突然從凳子上彈了起來,朝路明非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,大喊道:
“在下野田組野田壽!請務必收我為徒,傳授我真正的中國功夫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