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迎著那些目光，挺直了腰。
“可勇者來到這裡，就是為了挑戰你們口中不可戰勝的東西！哪怕這條道路的盡頭坐著統治黑夜的魔王，我也會走到他的王座前，將他一腳踢下王座！”
他收回抵著宮本誠一額頭的球棍，將它拄在身前。纏著黑布的手掌按住棍柄，彷彿正扶著一柄等待出鞘的聖劍。
“從今天起，野田組將立下盟約。刀鋒不得指向無辜，幫派之間的仇怨不得以弱者的血償還。”
“認同這一信念的幫派，可以來與野田組簽約。無論你們的地盤多麼狹小，旗幟多麼破舊，只要願意守住誓言，就有資格向野田組的勇者申請庇護。”
“勇者將接受你們的求援。”
“當強敵逼你們屈膝，當身後只剩下受傷的兄弟。”
“告訴他們，這裡已經締結了勇者的盟約。繼續向前，就意味著向勇者宣戰！”
路明非提起球棍，指向深處那些站著的黑道領袖。
“勇者會親自登門，討回被奪走的公道。無論對方躲在多高的樓裡，擁有多少追隨者，我都將打到他們面前，讓他們為自己踐踏的誓言付出代價！”
“我們將在狹窄的街巷裡守住這份盟約，在遭人砸毀的店鋪前守住這份盟約，在同伴最後退守的門前，守住這份盟約！”
“即使敵人的旗幟遮住天空，即使整座城市都向強權低頭，只要還有一個人舉著我們的盟約求救，勇者就會繼續前進！”
球棍隨著他的手臂高高舉起。
“諸位，我們要讓最弱小的兄弟也能挺直腰桿，讓忠義二字重新值得一個人以性命相托！”
“命運已經將第一面戰旗交到了我們手中。願意同行的人，與勇者一起——”
“讓黑道再次偉大！”
全場沉寂，隨後，陰影裡的大人物們率先鼓掌，緊接著掌聲鋪天蓋地。
勇者這個名稱，今夜之後將會響徹東京黑道！
......
雨夜的歌舞伎町深處，歌舞伎劇場後臺靜室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雅的白菊香氣。
鏡前，年輕人穿著一襲素白絲綢羽織，正垂著眼，一點點擦拭著眼尾的一抹硃紅。他的容顏俊美卻雌雄莫辨，長髮用一根烏木簪挽在腦後，鏡中的倒影既像浮世繪里走出來的絕代歌舞伎女伶，又隱隱透著居合刀鋒出鞘時的森寒。
他是風間琉璃，也是猛鬼眾唯一的龍王，源稚女。
門被拉開一道縫隙，櫻井小暮跪坐在門外，雙手交疊在膝前，恭順地俯下身。
源稚女沒有回頭，聲音細膩如春夜落雨：“外面雨下得很大麼，女人？”
“細雨，但風很冷。”櫻井小暮抬起頭，那張美豔的面容上帶著罕見的異樣，“半小時前……新宿邊緣的集裝箱物流站出了件大事。我們安排在外圍暗中觀察各幫派動向的眼線，剛剛傳回了緊急密報。”
“沼鴉會和那個野田組的死鬥麼？這件事鬧得整個東京都知道了。”源稚女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垂落的烏髮，“不過是蛇岐八家腳下一群搶食殘渣的野狗，為了兩條街的保護費互相撕咬罷了。值得你這麼晚特意跑來一趟？”
“本來該是這樣的，大人。”櫻井小暮覺得有些荒誕，“但沼鴉會……全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