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,投下柔和的光暈。
兩張單人床並排靠著,中間只隔著一條放著床頭櫃的的過道。
繪梨衣把被沿一直拉到了鼻尖處,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,她在被窩裡憋了好一會兒,才發出小心翼翼的聲音:
“勇者聽得見嗎?”
“聽得見呢,殿下。”旁邊床上的路明非側過身,把手臂枕在腦後,“怎麼啦,認床睡不著嗎?”
得到了勇者的回應,被封閉了十幾年的表達欲與好奇心,在這一瞬間氾濫。
“今天見到的高達,如果下雨,它會生鏽嗎?”
“那是特別的金屬,不會生鏽。宇宙裡的戰士,淋點雨算什麼,它還能在太空裡飛呢。”
繪梨衣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像是放下了一件天大的心事。畢竟高達那麼大,要想給它找一把合適的傘恐怕很困難。
“勇者是在上學嗎?哥哥以前也去上過學。上學好玩嗎?”
“挺好玩的啊,”路明非語氣輕快,“學校裡有大片大片的草坪,每年還能領好多獎學金。教授教的東西也很簡單,什麼古代爬行類解剖學、機械動力學,勇者看一眼就全學會了。”
繪梨衣認真聽著,雖然不知道路明非說的這幾個是什麼,但勇者就是最厲害的。
片刻後,她把右手伸了出來,藉著燈光看腕上的黑布,指尖碰了碰那個小小的蝴蝶結。:
“我是因為身體裡藏著尾獸,才會有危險的力量嗎?”
路明非側過頭,看著女孩的側臉,安撫道:“是啊。不過別怕,勇者已經將它封印了,所以繪梨衣不用擔心,它絕對傷不到任何人。”
繪梨衣眉頭微微蹙起,有些難過地呢喃:
“那可以和它交朋友嗎?被關在那麼黑的地方封印起來,它應該也很不開心吧。”
路明非心裡忽然感覺有些發酸,輕聲說:“它現在正在做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呢。在它睡醒之前,繪梨衣暫時沒法和它說話。等以後有機會了,我們再去叫醒它。”
“嗯。”繪梨衣乖乖點了點頭,很快又想到了新的危機,“要是……要是以後遇到了奧特曼,勇者打不過他怎麼辦?”
電視機已經關了,漆黑的螢幕映著床頭的一點燈光。她看了一眼那個方向,往被子裡縮了縮,等著路明非的回答。
“那我們可以和奧特曼交朋友啊。”路明非說,“我們是善良的小怪獸,奧特曼不會傷害我們的。”
繪梨衣安心地舒了一口氣,過了幾秒,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極重要的事情,轉過頭認真地盯著路明非:
“那勇者失去了手腕上的封印,力量會暴走嗎?”
路明非也看著她,篤定地回答:
“只要不遇到非常嚴重的事,就不會暴走的。而且啊,繪梨衣要記住,就算哪天勇者真的不小心暴走了,那也絕對、絕對不會傷害繪梨衣的。”
“真……好……”
女孩的聲音越來越低,帶著濃濃的睏意。
長長的一天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。她像只終於在溫暖洞穴裡找到歸宿的小獸,小臉埋進了蓬鬆的枕頭裡,眼皮開始打架。
”……者勇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