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微翻動被褥的沙沙聲漸漸停歇。
“明天……真的會有太陽嗎……”
最後幾個字已經輕得快要聽不清了,呼吸聲逐漸平穩。
繪梨衣進入了甜甜的夢鄉,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。
房間裡只剩下細雨聲和女孩的呼吸聲。
路明非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翻身下床。赤著腳踩在地板上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他走到繪梨衣的床邊蹲下身,托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,輕輕放回了被窩。
隨後,路明非又從床頭櫃上拿過那隻披著小披風的勇者鴨,將它放在了女孩的枕邊。
他低頭看著女孩的睡顏,無聲地笑了笑:
“放心睡吧,明天一定是晴天。”
......
清晨,歌舞伎町,雀荘白虎。
雀荘白虎門前被圍得水洩不通。黑色的二手雷克薩斯、改裝機車橫七豎八地堵死了出入口,穿特攻服的飛車黨、染著各色頭髮的混混,乃至眼神兇戾的無業亡命徒,足足上百號人將這裡圍了裡三層外三層。
本家釋出了十億日元的天價懸賞。然而當照片流出時,那些到過新宿大戰現場的人赫然發現,被本家通緝的男人,竟然是那晚獨自打垮沼鴉會、揚言要整頓東京黑道的異國勇者。
但也正因如此,門外的喧囂聲雖然越來越大,卻始終沒人敢率先砸了雀荘的門。人的狂妄在十億日元面前無限膨脹,卻又在勇者的戰績面前唯唯諾諾。
裡間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濃重的七星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下翻滾如雲。
幾張麻將桌被推到牆角,野田組的核心骨幹又一起開上了會。
“外面還在源源不斷的來人,隔壁那條街都快堵上了。”
神谷隆志拉開椅子坐下,目光落在懸賞照片上。
“本家要找的人,正跟路君待在一起。他這次算是站到本家的對面去了。”
松尾坐在旁邊,聞言立刻說道:“本家又怎麼樣?勇者大人連沼鴉會都——”
“松尾。”野田浩三打斷了他,“沼鴉會那點人,放在本家面前算得了什麼?我們能在這條街上開門做生意,是因為頭頂上就一直有本家。路君是很能打,可他抗衡不了本家,野田組這點人也幫不了他。”
“至少不能把路君的行蹤交待出去。”野田壽趕緊說。
“我們也得有行蹤可交啊。”神谷隆志把手機放回桌上,揉了揉眉心,“路君的電話打了好幾遍,一直沒人接。昨天路君是和你們在秋葉原,可之後去了哪兒,誰知道?”
野田壽說:“演出結束後路君說還要帶皇女去玩,我們就各自回來了。”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更響的叫罵。有人拍著門,嚷著讓野田組出來說話,接著便有一群人跟著起鬨。
神谷隆志嘆了口氣。
“外面那些人可不會因為我們說不知道就回家睡覺。在他們眼裡,我們肯定知道路君在哪兒。如果說不知道,他們只會覺得我們想包庇路君或者獨吞賞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