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頭回道:【怎麼可能在本家的追捕下溜走?而且要真是逃跑,哪有跑到東大後門吃拉麵的道理!依我看,他該不會也跟那女孩一樣,和本家哪位大人物有關吧,也只是和家裡鬧矛盾了。總不能是因為他把本家派去的人全打跑了吧!】
聊完,兩人都覺得頗有道理,可心裡還是不安。畢竟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,捏死他倆就跟捏死兩隻螞蟻一樣輕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越等下去,黃毛心裡越是焦慮。他覺得這地方實在待不下去了,得找個理由溜。
“那個……越老頭,”黃毛硬著頭皮站起來,乾笑兩聲,“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煤氣好像沒關,今天這面我們就不吃了,改天再來啊!”
寸頭立刻跟著起身。
“瞎折騰什麼呢?”越師傅隨口叫住他們,“兩份特級套餐的拉麵都下鍋了,趕緊坐下,兩分鐘就出鍋,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們倆平常什麼時候自己做過飯,還燃氣沒關,不會想找藉口溜吧。”
聽到這話,剛剛站起來的黃毛和寸頭身子一顫,唰地一下又坐了回去。
黃毛心裡暗罵任務失敗,剛才這一起一坐已經有點引人注意了,要是再跟這老頭拉扯幾句,旁邊那怪物肯定得看過來。事已至此,老老實實把面吃完,反而是最安全的脫身之道。
然而越是怕什麼,就越是來什麼。
鄰桌的路明非聽到動靜,還是疑惑地轉過頭,朝他們倆看了一眼。
繪梨衣湊到路明非耳邊小聲說:“Sakura,他們兩個好像是在公園裡遇到的表情很奇怪的人。”
路明非打量了兩秒,點了點頭,心裡頓時有了猜測。
這時,越師傅端著兩隻堆滿食物的大海碗走了過來,重重放在兩人面前:“來,你們的最貴套餐,慢用吧。”
黃毛此時全部的心神都在路明非身上,被越師傅這冷不丁的一放嚇了一跳,手肘下意識一動,把桌角的七味粉調料瓶給碰倒了。
越師傅眉頭一皺:“今天怎麼毛手毛腳的?”
兩人像受了什麼刺激一般,突然從凳子上彈起,對著越師傅不斷點頭:
“對不起!對不起!實在太對不起了!”
黃毛迅速將調料瓶扶正擺好,還用袖子把桌面擦了又擦。
越師傅看得一頭霧水,嘀咕了一句:“奇了怪了,這倆小子今天吃錯什麼藥了……”
接下來的幾分鐘,對黃毛和寸頭而言如坐針氈。
兩人僵硬地端著麵碗,機械般地往嘴裡塞著以前覺得昂貴的食材,卻味同嚼蠟,總覺得如芒在背,彷彿勇者一直在盯著他們看,可惜他們卻不敢轉頭去確認一眼。
事實上,這並不是他們的錯覺。
路明非確實在看他們,他的目光在他們和越師傅之間來回掃視,眼神越來越深邃。
正在擦碗的越師傅被路明非看得有些發毛,不由得停下手裡的活計,衝路明非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。
路明非卻沒有笑著回應,只是單手託著下巴,眉頭緊鎖。
終於,黃毛和寸頭吃完了碗裡的面,黃毛摸出一張五千日元的紙幣壓在碗底,扯著寸頭就走。兩人跨出攤子的時候還勉強保持著步行的姿勢,等轉過街角,腳步聲頓時密集起來,很快聲音消失在小街盡頭。
越師傅收起鈔票,開始收拾他們留下的碗。
路明非和繪梨衣碗裡的面其實早就吃完了,但仍然坐在那裡。路明非神情肅穆,繪梨衣則一直看著路明非,像是在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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