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這個點,大廈內的普通白領早已下班離開。大廈門前,路燈將幾十道影子拉得筆直,此刻留在這裡的,全都是蛇岐八家的核心幹部。
源稚生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,面色蒼白地站在大廈門口。
幾個小時前,他還躺在醫療室的床上,連翻個身都費勁。好在那個傢伙只是想教訓他一頓,下手很有分寸,沒有傷到筋骨。憑著皇的血統和恢復力,他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重新站起來,勉強能走路了。
他不願意去回想那場“戰鬥”,如果那也能叫戰鬥的話。
就在半小時前,他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號碼,接通之後,對面傳來路明非的聲音,卻帶著傲慢:
“源稚生是吧?本王一會兒把繪梨衣送回來。在門口等著。”
然後就掛了,連讓他說一個字的機會都沒給。
源稚生盯著黑掉的螢幕看了很久。
本王?
櫻快步走上臺階,貼在源稚生耳畔低聲彙報道:
“少主,剛剛收到的訊息。一個小時前,東京塔突然射出了一道不明光柱,展望臺頂部的鋼結構因此嚴重受損。”
源稚生沉默片刻。
“安排公關部去和警視廳、媒體打招呼,把訊息壓下去。這種事絕不能暴露到普通人的視野裡。”
“是。”櫻輕輕點頭,“好在事發時東京塔恰好處於對外封閉維護狀態,塔內沒有普通遊客,封鎖訊息並不難。”
想要在東京掩蓋一場超自然事故,蛇岐八家自然有一萬種行之有效的辦法。
只是當櫻退回半步後,源稚生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,心底還是忍不住暗罵了一聲:
怪物。
他自然清楚東京塔的光柱是誰搞出來的。在這一刻,源稚生才算徹底看清了自己與路明非之間究竟橫著怎樣一道鴻溝。
明白歸明白,氣勢卻不能輸。
他是蛇岐八家的少主,是天照命,是皇。他身後站著的是整個日本黑道的臉面。今晚那個傢伙要把繪梨衣送回來,如果本家連一點像樣的姿態都拿不出來,以後蛇岐八家在那個人面前,就永遠只能低著頭說話了。
正因如此,他在趕回大廈的第一時間便召集了本家所有待命的精銳,身後黑壓壓站著的兩排黑衣幹部,清一色全是血統優異的混血種,其中甚至不乏數名A級血統幹部與執法者。
他們安靜地站著,沒有一個人說話,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殺氣。
即便是猛虎,面對群狼的時候,也該收斂幾分吧。
源稚生這樣想著。
沒過多久,街口拐進來一輛計程車。
那是一輛最普通的豐田皇冠,車頂上亮著空車的牌子,在這片黑壓壓的陣仗面前顯得格外突兀。它慢吞吞地開過來,在源氏重工門口停下了。
路明非抱著繪梨衣,彎著腰,小心翼翼地從車裡鑽了出來。他特意護著繪梨衣的頭,免得磕到車門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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