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眨眼,嘉儀已經在莊子上待了兩個月了。
這期間,三姐姐和四姐姐倒時不時給她捎些東西過來——三姐姐託人帶了幾匹細棉布,說是莊子上風大,早晚添件衣裳;四姐姐則塞了一匣子蜜餞果脯,另附了張紙條,寫著“吃胖點,別叫那起子小人瞧了笑話”,也時常來信問她缺些什麼。
嘉儀捧著信,心裡又暖又愧,從前與姐妹們爭執頗多,話裡話外沒少刻薄人,也就這三位姐姐不計前嫌,願意對著她伸把手。
她住的莊子叫石橋莊,只因莊子下面有條溪流,溪流上架著一座青石板橋,橋面被來往的腳板磨得光溜溜的,便由此得名。
莊子不大,牆是青磚壘的,瓦是灰瓦鋪的,比起府裡那雕樑畫棟的宅子,甚至比起青山村的老宅,都算得上是寒酸。
院裡的地面是夯實的黃土,下過雨便泥濘,踩一腳帶一腳泥,屋子裡也沒什麼像樣的傢俱,一張方桌,幾把凳子,兩架舊床,櫃子門關不嚴實,得拿張紙疊一疊塞在門縫裡才不晃盪。
嘉儀起初有些不習慣,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,總覺得床板硬得硌人,可時間長了,竟也慢慢適應了——
土牆有土牆的好處,冬暖夏涼;舊床有舊床的好處,睡著睡著便也踏實了。
跟過來的丫鬟婆子不多,除了夏荷春杏,只有兩個粗使婆子和一個燒火做飯的小丫鬟。嘉儀也覺得愧對她們,尋常不大叫丫鬟婆子們伺候,自己能動手的事便自己做了,只叫她們多歇息。
石橋莊在半山腰,山上則有個小廟,喚作蛤蟆廟。
這名字聽著不雅,據說是因為廟後頭有一眼泉,泉邊常年蹲著一隻蛤蟆,年頭久了,村民便叫順了口。
廟裡的香火大多都是附近的村民供奉的,初一十五才熱鬧些,平日裡冷冷清清的。
廟不大,一間正殿供著佛像,兩間偏殿,一處後殿點燈,正殿的佛像金漆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泥胎,四處也簡陋。
可山上風景倒是不錯。
站在廟前的平臺上往下看,能看見石橋莊那幾間灰瓦屋子臥在半山腰,再往下是層層疊疊的梯田,青黃相間,一直鋪到山腳,遠處是連綿的群山,霧氣繚繞的,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。
嘉儀有時待悶了,也願意去廟裡上柱香、再去山上看看風景。
這日,嘉儀帶著夏荷又往廟上去。
在正殿上過香之後,夏荷去後殿點燈了,嘉儀索性先四處逛逛。
廟裡沒什麼人,一隻黃狗趴在門檻上曬太陽,見她來了也只掀了掀眼皮,她沿著廊下走,在一扇門處,晃眼看見了貼在門上的對聯——
“晨鐘暮鼓警醒世間名利客,經聲佛號喚回苦海夢迷人。”
這字遒勁有力、筆鋒剛直,與其他對聯上那些軟塌塌的字跡截然不同,這一副掛在這破廟裡,倒像是拿錯了一般。
嘉儀站在原處看了半晌,叫住了一個路過的小沙彌:“小師傅,這字是哪位師傅寫的?我瞧著倒出彩。”
小沙彌雙手合十:“女施主,這不是廟裡師傅寫的,只是借居小廟的陳家郎君寫的。”
聞言,嘉儀不禁有些好奇:“哦?”
蛤蟆廟地處偏遠,又在山上,極少有香客來借宿。
見嘉儀不解,小沙彌解釋道:“這是進京備考的舉子,在路上生病昏迷,被大師傅瞧見了,故而將小郎君帶了回來。
小郎君如今在小廟借宿,也幫著附近的村民代寫一些書信,女施主不常來後面,所以大約也不知道此事。”
嘉儀點點頭,不再多問:“多謝小師傅替我解惑。”
。攤書個一見看下樹槐老棵一在真果,走後往路一也儀嘉,彌沙小別辭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