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火臺很多年沒有燃過了。
神京北面的第一座烽燧，還是開國時修的。
磚石斑駁，臺基上長滿荒草，守臺的兵丁早已撤了，只留一個老卒每月去點一次煙，算是例行公事。
可這一日，那老卒還沒走到臺頂，便看見遠處第二座烽燧上，一道濃煙沖天而起，他揉了揉眼睛，只發現一道，再一道。
從北到南，一座接一座，煙柱在藍天下連成一條黑線，直逼神京。
他扔了手裡的火摺子，連滾帶爬下了臺，朝城門方向狂奔。
“烽火！北邊烽火！”
聞聲鼓隨即敲響，鼓聲沉悶，一聲接一聲，震得宮牆上的灰土簌簌往下落。
滿朝文武正在大極殿議番邦朝貢的收尾事宜，鼓聲一響，殿中瞬間靜了。
張伯衡手裡的茶盞“啪”一聲落地，周延清也站起來，臉色煞白，武將們已經往殿外衝，皇帝從御座上起身，大步朝宮門走去。
蕭景琰跟在後面，腳步比誰都快。
宮門外，一個信使被人抬著進來，他渾身是血，左臂只剩半截，用布條草草扎著，右手裡攥著一隻油布包裹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他從擔架上滾下來，跪在地上，把包裹舉過頭頂。
“陛下！金陵……金陵甄家反了！”
殿中一靜，然後徹底炸了鍋。
信使斷斷續續說了事情的原委。
甄家這些年強佔良田、吞併產業，當時當地最大的韓家不肯賣地，甄家便滅了韓家滿門。
三十五口，連十五歲的孫女都沒放過。
當地官員被“護官符”震懾，無人敢上奏，甄家藉著番邦朝貢、朝廷注意力分散的時機，與義忠郡王暗中勾連，起兵造反，金陵城已經亂了，甄傢俬兵攻佔了府衙，殺了知府，控制了城門。
訊息是韓家唯一逃出來的老僕送出的，那老僕走到半路也死了，信是驛站的人接力送來的。
“甄家……甄家還說，要迎義忠郡王入金陵，立為新帝。”
滿殿譁然，有大臣跳出來，說“此事需從長計議”，皇帝看了他一眼，殿前侍衛立刻上前，把那人拖下去，按在殿外，打了三十板子。
板子落得極重，那大臣的哭喊聲從殿外傳進來，一聲接一聲。
殿中再無一人敢開口。
“傳旨。”
皇帝聲音冷得像刀。
“金陵甄家，著即剿滅，義忠郡王，削爵囚禁，凡與甄家勾連者，一律拿下。”
“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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