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琰回到府裡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他翻身下馬時踉蹌了一下，守在門口的親兵趕緊上來扶，被他一把推開。
他大步往裡走，甲冑上的泥還沒幹透，混著血，一路上滴答著暗紅的水印子。
剛進二門，就撞見了長公主。
她顯然是得了信，早就在廊下等著了，身上披著件家常的暗青褙子，頭髮隨意挽著，一看就是從床上起來的。
她看見蕭景琰那副模樣，腳下一軟，差點沒站住，身邊的嬤嬤趕緊扶住她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
長公主的聲音發顫，眼裡的淚瞬間湧了上來。
“你身上還有傷呢！怎麼又弄成這樣？”
蕭景琰腳步不停，往自己院子走，嘴裡說著沒什麼用的寬慰話：
“娘，沒事，蹭破點皮。”
長公主哪裡肯信，追了幾步，看見他甲冑縫隙裡滲出的血已經把裡衣染透了一大片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她轉頭吩咐身邊的丫鬟：
“去，把周太醫請來，快！”
“不用。”
蕭景琰停住腳步，回頭看著長公主。
“娘，我馬上就要走，周太醫來了也是白來。”
長公主愣住：
“走？你還要走？你傷成這樣……”
“雲中告急。”
蕭景琰只說了四個字。
長公主張了張嘴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她當然知道雲中告急是什麼意思，這幾日她雖然在後宅，可皇帝每日都派人來請安，順帶說些前朝的軍報。
北虜三路南下，遼陽被圍，漁陽告急，雲中三萬人壓境。
她再不懂兵事，也知道此刻的北境已經燒成了一鍋粥。
可她是當孃的。
“你就不能……歇一夜？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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