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說你回來了。”
林黛玉的聲音很輕，可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，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最後落在他甲冑下襬那片暗紅的血跡上。
她沒有像長公主那樣哭，也沒有像蕭景瑤那樣勸，只是側身讓開了門口，輕聲道：
“進去說吧。”
蕭景琰跟著她進了書房。
林黛玉轉身去案上倒了杯熱茶，遞到他手裡，然後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幾塊乾淨的棉布和一些金瘡藥。
“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。”
她說著，走到他面前，半蹲下來，伸手就去解他的甲冑繫帶。
“你傷在哪兒？我看看。”
蕭景琰握住她的手。
“林妹妹。”
“別說話。”
林黛玉沒掙開他的手，也沒抬頭，聲音還是那樣輕。
“你裹好了傷就走，我不耽誤你，可你總得讓我看看。”
蕭景琰沉默了一會兒，鬆開了手。
林黛玉把甲冑解開，裡面的中衣已經被血洇透了，貼在傷口上。
她拿剪子剪開，露出腰側一道半尺長的口子，雖然已經止了血，可邊緣翻著肉，看得人心裡發緊。
她沒說話，低頭給他清理傷口，上藥，重新裹布，手很穩，一點也沒抖。
蕭景琰看著她。
燭火映著她的側臉，睫毛很長，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她比他記憶裡的樣子瘦了一些，可眉眼間多了幾分他從沒見過的東西。
他前世認識的那個林妹妹，是詩詞裡泡出來的，眼淚裡養出來的，遇著事只會哭，只會鬧，只會把心事寫進帕子裡。
眼前這個林黛玉，在給他裹傷，像一個真正的將門女主人。
“你不攔我？”
他忽然問。
林黛玉手上的動作沒停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
“攔你有用嗎？”
“沒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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