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敬遇刺的訊息，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裡。
神京的勳貴圈子先是不信，再是震驚，最後是憤怒。
賈敬是什麼人？前義忠親王的伴讀，左膀右臂之一，義忠死後一個在玄真觀躲了半輩子的老道士，不問朝政，不摻和是非，連寧國府的當家人都是他兒子賈珍在當。
他就想安安靜靜修個道，可連這樣的人都被伏殺了，義忠那邊派來的殺手，連一句“降者免死”都沒留，三十多個東廠番子全被射成了刺蝟，賈敬自己死在馬車裡，血把車廂都浸透了。
“瘋子！”
勳貴一脈的人在私宴上拍桌子。
“義忠那邊全是瘋子！”
“賈敬躲到城外都沒能躲過去，那咱們這些還留在京裡的呢？哪天他們不高興了，是不是也來殺咱們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
這次連牛繼宗也變了臉色。
“從前以為，只要不摻和，兩邊都不得罪，便能保全自己，如今看，保全個屁！他們連賈敬都不放過，還講什麼規矩？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錦鄉侯問。
“能怎麼辦？打。”
“從前還有人覺得，義忠那邊是舊太子一脈，論宗法有道理，如今看他們連賈敬都殺，還有什麼道理可講？咱們這些人，再不站隊，往後連站隊的資格都沒有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座中便靜了，從前那些搖擺的、觀望的、想明哲保身的，此刻都開始盤算起來。
義忠的瘋子們不講規矩，那他們便不能再跟瘋子講規矩，平叛的聲音，從前是文官在喊，武將在打，勳貴在看，如今勳貴也坐不住了，四王八公一脈裡，但凡有點兵、有點錢的，都開始往皇帝那邊靠。
皇帝樂見其成。
他把蕭景琰從西山大營調了回來，不是讓他繼續練兵，是讓他歇著。
“你傷還沒好利索。”
皇帝擔憂道。
“薊州那回，你差點把命丟在城樓上！”
“朕不要你死在營裡，回去養著，把傷養好了，把婚成了，後面的朕自有安排。”
蕭景琰想說什麼，被皇帝抬手止住。
“平叛的事，你交給別人，四王八公里有的是能打的。”
“牛繼宗、馮唐、謝鯨、史鼐，哪個不能領兵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：養好身子，成親，然後等著給你爹孃留給後，等朕把北邊的事收拾利索了。”
蕭景琰沉默了一會兒，到底沒再堅持，他領旨出了宮，翻身上馬，朝長公主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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