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時間過去，賈璉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。
這是王熙鳳頭一回覺查出來自家丈夫並不是那麼的無藥可救。
頭一個月休沐，賈璉從軍營回來，進了院子，沒像從前那樣往椅子上一癱，喊人倒茶。
他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擱，蹲下身，抱起了搖籃裡的兒子。
孩子正醒著，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他，他笨手笨腳地託著孩子的後腦勺，嘴裡嘟囔：
“叫爹。叫爹。”
孩子當然不會叫，只揮著小拳頭往他臉上抓。
他也不惱，反倒樂呵呵的。
王熙鳳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沒說話。
她想起從前，從前的賈璉只要回家不是去東府喝酒，便是往外頭去廝混，孩子生下來這麼久，他抱過的次數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如今他倒主動了，還抱得有模有樣。
“你不在營裡，跑回來帶孩子？”
她開口還是沒有忍住那種語氣。
“營裡放一天假，不回來帶孩子，幹什麼？”
賈璉頭也不抬。
王熙鳳沒接話，她轉身去了廚房，讓平兒多備兩個菜。
賈璉抱著孩子跟過來，站在廚房門口，看她張羅。
“鳳丫頭，你瘦了。”
王熙鳳指揮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營裡伙食粗，可管飽，你這邊若缺什麼，跟我說，我讓下人捎點。”
賈璉一邊逗兒子一邊聊家常。。
王熙鳳轉頭看了他一眼，賈璉站在門口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褐，臉上曬得黝黑，手背上還有練刀磨出來的繭子，這人真的能有這麼大變化？
從前他那些好聽的話，都是嘴上說說，轉頭便忘，如今他說話，像是真的過了腦子。
“不缺什麼。”
王熙鳳甩開腦子裡的亂糟糟回了他一句。
“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“我挺好的。”
王熙鳳沒再問，等菜準備好端上桌，兩人對坐著吃飯，孩子在旁邊的搖籃裡咿咿呀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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