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璉到西山大營那日，天還沒亮透。
他換了身粗布短褐，把平日裡那件綢緞袍子壓在箱底。
出門前王熙鳳沒送他，只讓平兒遞了句“別遲到”。
他走到轅門外時，辰時差一刻，何永年正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根牛皮鞭子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賈璉？”
“是。”
“跟我來。”
何永年沒多話，轉身便走。
賈璉跟在後面，穿過幾道營帳，到了一片空地上，空地上已經站了百來號新兵，個個衣衫破舊，臉上帶著泥。
何永年讓賈璉站進佇列裡，然後對旁邊一個百戶道：
“新來的，按遼東法子，給他上上強度。”
百戶應了一聲，走過來，看了看賈璉，賈璉衝他笑了一下，剛想套近乎結果那百戶面無表情的就開始下命令：
“跑，繞著營盤，跑不完十圈，別吃飯。”
賈璉愣了一下，十圈？
這營盤一圈少說兩裡，十圈便是二十里。
雖然小時候他是按襲爵人的方式來培養，弓馬這塊也吃過苦，不過自他父親擺爛之後他也跟著擺爛了，從前在榮國府連路都懶得走，出門必坐車，如今……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百戶已經轉身走了，旁邊的兵已經跑了起來，沒人在乎他。
他咬咬牙，開始跟著跑。
頭兩圈還行，第三圈腿便開始發沉，第五圈肺裡像塞了棉花，第七圈他實在跑不動了，扶著膝蓋喘粗氣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轅門方向，沒人攔他，他要走，現在便能走，可他想起王熙鳳那句“你若混不下去被攆回來，這個家也沒你的位置了”。
他咬了咬牙，繼續。
第十圈跑完，他直接癱在地上，何永年走過來，低頭看他：
“還能動嗎？”
“能。”
賈璉喘著氣。
“那就起來，下午練刀。”
賈璉想罵人，不過不敢，他爬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肌肉跟著何永年走了。
如此過了半個月，每日天不亮起，跑圈、練刀、舉石鎖、學列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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