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從榮慶堂出來一路沒說話，周瑞家的跟在後面看她臉色不對也不敢多嘴。
到了榮禧堂後屋王夫人往椅子上一坐半天沒動，周瑞家的端了茶來她接了卻沒喝，只緊緊地攥在手裡。
“你說。”
王夫人忽然開口詢問周瑞家的。
“三丫頭今日那話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周瑞家的斟酌道：
“太太，三姑娘如今是公主了，說話自然硬氣些。”
“硬氣？”
王夫人冷笑一聲。
“她那是硬氣？她那是打我的臉。”
“當著老太太的面說什麼‘我如今是皇家的人，太太若覺得我丟了賈家的臉那我往後便少回來’。”
“你聽聽，這是做晚輩該說的話？”
周瑞家的不敢接。
王夫人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，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氣。
“她一個庶出的丫頭，從前在府裡我讓她管家她才有幾分體面，如今攀了高枝倒翻臉不認人了，她以為她是誰？”
“長公主府的二奶奶？還沒過門呢便這副做派，等過了門還不知要怎樣。”
周瑞家的小聲勸著她：
“太太，三姑娘到底年輕說話不知輕重，您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“我不跟她一般見識？”
王夫人此刻壓根聽不進去，今天周瑞家勸她反而停下腳步面若惡鬼一樣。
“我若不跟她一般見識她往後更要蹬鼻子上臉，你瞧她今日那架勢，老太太還幫著她說話。”
“老太太如今也糊塗了，三丫頭嫁進長公主府往後在府裡的地位怕是要壓過元春，元春在宮裡熬了這些年才熬到個德妃，她一個庶女嫁過去便是二奶奶，這口氣我咽不下。”
周瑞家的想了想：
“太太，三姑娘嫁的是長公主府的二公子，二公子不襲爵那是萬萬比不了王爺的，大姑娘在宮裡那是正經的妃位，論體面還是大姑娘高。”
王夫人聽了這話臉色稍緩，可她還是不放心：
“話雖如此，可長公主府是什麼人家？那小王爺手裡有兵有權，長公主也在宮裡說得上話，三丫頭嫁過去便是長公主的兒媳婦，往後她在長公主面前說句話，比元春在宮裡遞十張帖子都管用。”
“元春在宮裡離得遠夠不著，三丫頭在京城就在眼皮子底下，這往後府裡有什麼事，老太太是聽元春的還是聽三丫頭的？”
周瑞家的不敢答，王夫人也沒指望她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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