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從容地伸出修長勻稱的手指,捏住自己面前那杯溫度剛好的花茶,沿著大理石桌面,不疾不徐地推到了何千棠手邊。
白瓷杯底和桌面發出一聲細微輕響。
裴行慎收回手,指骨隨意地搭在膝蓋上,整個人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與矜貴。
“喝點水,你嘴皮幹了。”
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了何千棠的思緒。
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,抬眸撞進裴行慎的視線裡。
面前的男人依舊一副死了屁股的樣子,西裝革履,冷淡禁慾。
可那雙黑眸裡,此刻卻清清楚楚地漾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安撫。
像是一陣溫熱的風,毫無預兆地吹進了何千棠的心口,燙得她心跳毫無規律地漏了半拍。
她從來不會對外人剖白自己的過去和家庭,嫌矯情,也嫌麻煩。
可裴行慎卻用這種笨拙又妥帖的方式告訴她。
我知道,且我在。
何千棠暗自咬了咬內唇,指尖無意識地摳了一下沙發邊緣。
有什麼了不起的,不就是推了杯茶嗎?
這摳門貨平時賤不嘍嗖的,偶爾良心發現裝個體貼,還挺會蠱惑人。
心裡雖然這麼傲嬌地腹誹著,動作卻很誠實。
她端起了那隻白瓷杯,低頭抿了一口。
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。
連帶著將她唇邊那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的細小弧度,一併藏在了氤氳的水汽裡。
裴行慎的視線未曾移開分毫。
她藏在杯沿後那點彆扭又鮮活的笑意,隔著氤氳的熱氣,被他盡數捕捉。
他搭在膝蓋上的食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,冷硬的下頜線條在不經意間柔和下來。
裴行慎沒去戳破她這點傲嬌的小心思,只是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,看向別處。
喉結輕輕滑動間,那雙素來深沉的眼底,悄然漾開了一抹愉悅。
何千棠放下杯子,舌尖下意識掃過被茶水潤溼的唇瓣。
她掀起眼皮,瞧見裴行慎裝模作樣的做派。
她斜睨過去,冷不丁吐出兩個字:“裝貨。”
裴行慎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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