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無遮攔的虎狼之詞一齣,整個客廳的氣氛詭異地停頓了一瞬。
一向端方雅正的季淮禮更是被震得當場愣住,神情變幻莫測。
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,戰術性地將視線移向了旁邊的綠植。
裴行慎眼底劃過一抹無奈的縱容,沒再多說什麼,只朝著楚天揚了揚下巴,做了個放行的手勢。
楚天接到指令,精神一振,立刻大步流星地轉身走出了別墅。
季雲舒看著何千棠,眼睛都亮了好幾分,眼底滿是崇拜。
季淮禮端坐在單人沙發上,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腕骨上的鉑金錶盤。
他看似神態悠閒,實則視線一直在裴行慎身上不動聲色地打轉,眼底的探究意味漸濃。
他心裡明鏡似的。
裴行慎大費周章讓楚天去拿人,絕不可能是為了替季雲舒出頭。
這位海市出了名的鐵腕煞神,骨子裡冷漠至極,絕沒有這種氾濫的同情心去管別人家的感情破事。
唯一的解釋,就是他在配合何千棠。
甚至可以說,他是在毫無底線地給何千棠遞刀子,搭臺子,就為了讓她玩得盡興。
裴行慎是什麼人?
商場上走一步看三步,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。
現在居然願意為了一博紅顏笑,紆尊降貴到陪著過家家的地步。
季淮禮在心中暗自重新評估了何千棠在裴行慎心裡的分量,隨後收攏思緒。
他偏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妹妹。
季淮禮身子前傾,抬手安撫般地拍了拍季雲舒的肩膀,壓低聲音:“平時在家窩裡橫的本事去哪了?讓人欺負到頭上還兜著瞞著。”
“把背挺直,今天哥在這兒,天塌下來我頂著,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。”
季雲舒鼻子一酸,眼底泛起水光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何千棠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清亮的眸光微閃,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豔羨。
原來,家人是用來兜底的。
媽媽去世前,她也有過這種體驗。
只是,太久遠了。
久遠到她已經忘了這是一種什麼感覺。
不管是媽媽去世後,還是穿到這裡,始終都沒有人站在她身後,替她撐起一把傘,告訴她“天塌下來我頂著”。
她早習慣了單槍匹馬,張牙舞爪地去應對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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