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舊例,一個民夫拼盡全力只能揹負六鬥米。從大營深入南疆王庭往返需要三十日,這名民夫自己在路上就要吃掉四鬥半!也就是說,我們每往山裡送一石軍糧,路上就要白白損耗掉三石!”
此言一齣,帳內的將領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沈青青繼續說道:
“不僅如此。山路狹窄泥濘,民夫拉成的運糧隊綿延幾里,走得比蝸牛還慢。南疆蠻族熟悉地形,他們根本不需要跟咱們的主力硬碰硬,只要派出一支支百人小隊,在密林裡專門襲擾咱們的運糧隊,放火燒糧,咱們前方的二十萬大軍不出十天就會斷糧譁變,不戰自敗!”
大帳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。這是冷兵器時代行軍打仗的鐵律,也是無數名將折戟沉沙的死穴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?”
一名副將急得抓耳撓腮,
“難不成咱們現在調集民夫,先花上一年半載的時間,把那十萬大山的樹砍光、石頭砸平,修出一條寬敞的馳道再進兵?可真要是那樣,蠻族早就有了防備,國庫也經不起這般折騰啊!”
眾將束手無策,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楚清寒。
楚清寒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看著那張錯綜複雜的山林地圖,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焦慮,反而閃過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。
“修路?等路修好,黃花菜都涼了。至於用幾十萬民夫去山裡給蠻族當活靶子,更是蠢不可及。”
楚清寒站起身,撣了撣玄色衣袖,
“既然推車進不去,民夫耗不起,那這一次進軍南疆,本座便不帶一輛糧車,不徵一個民夫!”
“什麼?!不帶糧車也不用民夫?!”
趙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失聲驚呼道,
“楚大人!二十萬大軍那可是二十萬張嘴啊!不帶糧車,難不成讓將士們在山裡喝西北風、啃樹皮不成?!”
“誰說不帶糧車,就沒飯吃了?”
楚清寒瞥了趙括一眼,嘴角微勾,
“傳統的米麵沉重佔地方,還要生火架鍋才能做熟,在叢林戰中簡直就是催命符。既然舊的軍糧不頂用,那咱們就換一種全新的口糧。走吧,隨本座去伙房營看看。”
半刻鐘後,眾將跟著楚清寒來到了大營後方的一處被嚴密把守的獨立校場。
只見校場之上,幾十口巨大的鐵鍋正燒得通紅。
但鍋裡沒有加水煮飯,而是由上百名伙伕揮動鐵鏟,在裡面不斷地翻炒著小麥粉、黃豆粉與玉米麵。濃郁的焦麥香氣混合著油脂的肉香,順著微風飄散開來,引得一眾將領肚子咕咕直叫。
在鐵鍋旁邊,還架設著十幾個由天工班學子打造的奇特巨型木架。那木架上方連線著一根長達兩丈的粗大橫木,利用槓桿原理,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千鈞重物死死壓向底部的方形鐵槽。
“楚大人,這……這是在烙大餅嗎?”
趙括嚥了口唾沫,滿臉疑惑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大餅,這是本座命戶部與天工班聯合研製的新式壓縮乾糧。”
楚清寒走到一處工作臺前,隨手拿起一塊剛剛從鐵槽模具裡脫出來、只有巴掌大小、兩指來厚的黃褐色硬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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