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父。”
顧崇謙頭也未抬，硃筆在案卷上落下一行批語，才抬眼看向她。
“聽說這兩日，你一直在打聽鎮國公府的事？”
顧令柔垂在袖中的手攥緊，神色陰鬱：“祖父都知曉了。”
顧閣老幽幽嘆口氣，他這孫女，自小矜貴要強，心氣極高。
三年前那場婚約變故，於旁人只是一段風月舊事，於她卻是剜心之恥，耿耿至今。
這些年，不管他相看了多少年輕有為的後生，她終一個都沒看上。
若不是有這縣主的封號撐著，她早就要被世人指指點點。
“你是聖上親封的青陽縣主，不過是一樁婚事，何苦還耿耿於懷？”
此話一齣，顧令柔眼眸微紅，語氣哽咽：“祖父，當年程宴禮那般羞辱程家，您都忘了嗎？”
顧崇謙神色慍怒，厲聲喝道：“放肆！你是同誰這般說話？”
顧令柔被祖父一聲厲喝，肩頭一縮。
她再次抬眼，眼底沒有半分怯意，反倒帶著倔強：
“孫女何時說的有錯，那程宴禮絲毫未曾將我們放在眼中，當年他敢那般行事，辱的我顧府顏面，輕的是祖父您當朝閣老的威嚴！”
“祖父，您當真覺得這只是一樁普通的婚事嗎？”
“您要我嚥下這口氣，可我如何能咽得下去？”
顧崇謙看著眼前養得過於矜銳的孫女，又氣又嘆。
“我知你心中不快，他程宴禮退婚何嘗不是打的我的臉，可三年前那會是什麼光景？”
“程宴禮立下從龍大功，穩住京畿，救了無數人的性命。”
“便是如今坐上龍椅的陛下，也不敢輕言，若無程宴禮，當初便能順利登基。”
顧令柔垂著頭，不吭聲，緊緊攥著的手，出賣了她難掩的心思。
顧閣老重新拿起筆，雪白的宣紙沒有一絲瑕疵，沉聲道：
“如今陛下的心思，朝野上下皆知，程顧兩黨，分庭抗禮。”
“程宴禮手握京畿兵權，外人瞧著是權勢滔天，可所有人皆知，也是陛下最為忌憚的存在。”
“這場退婚，不單單是他程宴禮想退，更是陛下的意思。”
顧令柔猛地抬眼，滿目難以置信。
顧崇謙微微頷首，這孩子心思固然深，可朝堂權衡，從來不是深閨女子能夠揣測通透的。
“我們顧家是三朝元老，文官世家，程家世代從戎，憑戰功立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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