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，他對著江梨深深一揖。
這一禮，是下屬對主母的恭敬，亦是親手劃開一道鴻溝。
將二人之間的界限分得清清楚楚。
禮畢，他轉身離去。
江梨目送他的背影，目光落在那根殘缺的食指上，終究什麼也沒有再說，只低低嘆了一聲。
……
戌時，程宴禮回到臥房。
彼時江梨剛沐浴完，打開了那隻從鄞州帶來的箱子。
裡面除了她的一些醫書書，還有當初在鄞州隨手買下的零碎小物，安安靜靜躺在裡面。
最底下，有個不起眼油紙包好的東西，她彎腰拿起，細細觀摩了眼外邊。
瞧著像是本書，但想著今夜石徑那鄭重的模樣，就連程宴禮都不能讓他知曉，想來裡面的物件極為重要。
最終江梨還是輕輕打開了，裡面包裹的裡三層外三層。
最終開啟後，是一截撕扯下來的殘片，但因為包裹良好，裡面的殘片儲存完好。
她凝目一看，面色登時駭然至極。
她萬萬沒有料到，石徑竟會把這等足以攪動天下的禍根，交到她手上。
江梨把那張殘片湊近燭火，看了又看。
不過一小截明黃錦帛邊角，織著御用雲紋，邊緣磨損毛糙，分明是從聖旨上硬生生撕扯下來的。
帛上只剩斷續殘存的字跡，字句斷裂，可“傳位於大皇子”、“遺詔”幾字清晰入目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。
江梨手一抖，險些握不住錦帛。她飛快將殘片重新裹緊，塞回油紙包，狠狠壓在箱底醫書之下。
一番折騰，她心跳擂鼓，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石徑說得沒錯，此物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。
她剛要將箱子合攏，身後便傳來一聲：“在做什麼？”
“哐”的一聲，江梨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。
轉過來身來，見他已經不知何時在她身後，江梨嚥了咽口水，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好一會，才道：“沒什麼，找本醫書看看。”
程宴禮下意識看了眼已經被闔上的箱子，見她呼吸略有些急促，只當是自己突然出現在她身後，將她嚇到了。
上前兩步，握住她的手，擰起眉心：“怎麼這麼涼？”
他又掃了一眼屋內，見炭火未續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都怎麼伺候的，雖說已經立春，晚間還是有幾分涼意，若是凍到了如何是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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