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問身邊的黃大監：“你如何看？方才那東西究竟是何用意？”
黃大監上前兩步，垂首恭敬地道：“老奴以為顧閣老這是在為陛下著想，陛下您想想，鎮國公屹立在朝中這麼多年，僅憑几道空泛密摺貿然動他，非但扳不倒程宴禮，反倒會逼得京畿軍心浮動。”
新帝指腹緩緩摩挲著冰涼玉璽，眸底戾氣沉沉。
是啊，顧家和程宴禮積怨半生，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顧崇謙絕無可能真心庇護程宴禮。
他不過是比誰都清楚，程宴禮勢大權重，尋常罪名根本撼動不了其分毫。
貿然出手，只會打草驚蛇，反倒給了程宴禮清肅朝堂、排除異己的藉口。
今日假意寬和勸諫，看似公允持重，實則是看他如何行事。
新帝唇角勾起一抹陰冷弧度：“朕倒是險些看走了眼，這老匹夫，心思藏得比誰都深。”
黃大監垂首不敢接話，靜立一側。
“罷了，這老匹夫既然如此想看朕與程宴禮斗，朕便遂他所願。”
“宣江淮安入殿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時，一身禁衛軍特製的玄色戎袍，恭敬而入。
“臣參見陛下！”
待領了口諭退出御書房，江淮安抬眼望向天際。
方才尚且晴朗無雲的天色，此刻已然陰雲密佈，一派風雨欲來之勢。
腦中浮現的新帝方才的話語：“江淮安，朕予你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。
此番若能徹底扳倒程宴禮，你妹妹便可重歸江家，禁衛軍實權亦照舊歸你執掌，無人可撼動分毫。”
他凝目遠眺在不遠處，沉吟許久，最後抬腿往官舍而去。
……
江梨腹中已有快五個月了，自從老夫人知曉她有了身孕之後，補品如水一般送入院中。
簡直將她捧得萬般嬌貴。
因著老夫人的緣故，程宴禮倒是可以鬆口氣，著手去處理前朝之事。
只是朝堂中的動靜，到底是太大，不出幾日的功夫，便不脛而走。
府中開始人人自危，編排的各種瞎話都有，若不是老夫人最後以雷霆手段鎮壓下來，指不定還鬧出多少閒話出來。
這日午後，風暖日柔。
江梨獨坐花園涼亭之中，小腹已經微微隆起，若是從後面看，倒是瞧不出什麼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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