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崇謙緩緩看向她腹中的孩兒，沉默須臾後，緩緩頷首：“也罷，我這就去為你辦妥。”
“只是梨兒，你與程宴禮早已恩斷義絕，千萬要好生珍重自己……為父虧欠你太多，實在不願看你深陷險境。”
“他程宴禮此番……是他命中該有此劫，逃不過啊！”
江梨靜靜聽著。她與程宴禮之間，本就是一筆理不清的糊塗賬。
如今他性命垂危，或許當真便是劫數難逃。
心中百感交織，五味雜陳。
半晌，她輕輕頷首應下。
見她應下，顧崇謙稍稍放下心，臨走前又再三叮囑，方才登上馬車離去。
便是自這一日起，鎮國公下獄的訊息傳遍市井，民間頓時民怨四起。
尤其往年冬日受過國公府接濟庇護的百姓，紛紛聚集一處，聯名寫下請命書。
尋常百姓看不懂朝堂權謀，亦不懂帝王忌憚功高震主的臣子。
他們只記得，是誰曾護他們性命，予他們一線生機。
夕陽西垂，暮色籠罩長街。
萬千百姓自發匯聚於街頭。
“鎮國公無罪！”
“請陛下明察，饒恕鎮國公！”
“若無程公，何來今日大慶太平！”
此起彼伏的請願吶喊，穿透沉沉暮色，一路直抵皇城之下。
江淮安立於城牆之下，望著下方群情激奮的民眾，眼底神色晦暗難辨。
良久，方才轉身，踏入宮城。
御書房內，新帝死死攥著手中奏摺，面色陰鷙可怖。
只聽“啪”的一聲，滿冊奏摺盡數被他狠狠掃落在地。
江淮安侍立一旁，垂首躬身，眸底掠過一抹陰翳，低聲啟奏：
“陛下，程宴禮如今已是籠中之獸。待七日之後三司會審落下定局，縱使民間呼聲再高，也不足為懼。”
這點道理新帝心中自然清楚。
真正令他怒火中燒的，是程宴禮竟得這般民心，聲望幾乎蓋過他這個當朝天子。
越是如此，他便越是非殺程宴禮不可。
此人，絕不能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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